“这是什么地方？”

刘清明见厨房都被扒塌了，知再没什么油，便准备收拾东西另寻生路。他刚把铺盖卷起来，门就被踹开了，几个壮汉冲来，一个人将他架到墙角，其他人朝外搬东西。

三十三、禽兽的复制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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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结了。你是瑞安的一条狗。现在瑞安欠我们的债，主人不在家，自然要把你拉去抵债——谁让你是瑞安的狗呢

此时的瑞安公司已是一片狼藉，院里除了讨债的，就是逃跑的。讨债的是业务单位的人，他们踹破了门板，哄抢办公用品。逃跑的是本公司工人，他们大都跟其他的施工队联系好了，赶着去上工，生怕晚了岗位被挤掉。

一辆自行车了巷，梅晓丫毫不犹豫喊起来。

梅晓丫穿过走廊来到医院的草坪上。骑车人撵上来说：“错了，你男朋友不是住院吗，告诉我他是什么病，我带你找。”

刘清明从后山下来，走在半就听到潘瘸杀人的消息，这才明白潘瘸为什么钻防空里。各复杂的念风车般在他的大脑里转起来：到派所他炮？不行，他跟古所长他们是铁杆，别被他灭了；去别的派所，也不行，非但得不到钱，还会把自己作伪证的事牵来；找他敲笔钱？更不行，狗日的已经杀了一个，自己别钱没捞到，成了第二个；跟他的仇家透？开玩笑，他的仇家不也是自己的仇家吗！想到跟潘瘸后面转这么久，没捞到一个，倒熏了一臭，心里一阵酸楚，不由得破大骂起来。可骂归骂，想到积攒的那破烂还在门卫，飞快地朝公司跑。

刘清明刚从发廊来，就看见潘瘸坐在一辆破三里，慌里慌张朝后山跑。刘清明睛都鼓泡来：潘瘸什么时候坐过这破车？他叫了一辆的，悄悄跟在后面。

“瑞安公司啊。”

梅晓丫到旁边有响动，扭过，肖寡妇躺在旁边睡觉。破碎的记忆细胞急骤地修复着，一幅幅令人悲痛绝的画面渐渐浮现来，在她帘中晃动。她着衣服下地，半天没找到鞋，只好将肖寡妇的鞋上。她推开桃型木门的时候，巷已经被黑暗浸透了。她穿着大的跟鞋在巷中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她要去看邢勇，却想不起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棚堆砌着石膏压的，好像是海棠或是百合，中心吐一只灯泡，粉红的光使空气的。墙涂了颜料，贴满了女画。女们大都敞怀，倚门卖俏。床有一个梳妆台，上面堆满了化妆品……这一切都是从梅晓丫疲惫涩的里一浮来，令她惊愕而又困惑。

“你来吧。”

骑车人显得很激动，他说：“我为什么要拿？我不会拿的。”

一双粉白的手臂梅晓丫的腋窝，将她从停尸台上拖下来。

“兄弟，兄弟，那是我的东西，是我从农村带来的。”刘清明喊。

“你来吧，这屋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骑车人扶着门框，没有去。

骑车人哆嗦了一下，楞住了。

梅晓丫经过一排绿篱，看见太平间的门敞着，邢宝刚坐在石阶上。几个穿制服的人围在他旁边，烟在黑暗中发光。梅晓丫顺着原路回来，发现骑车人还在，便问：“你能带我去西郊吗？”

梅晓丫叹气说：“随便吧，反正我要烧掉它。”

自行车载着她了医院。她认了医院，对骑车人说：“谢谢你，回去吧，我慢慢找。”

“我在这工作啊。”

梅晓丫挣扎着，喊叫着，一只鞋刮落在泥台下，等肖寡妇将她拖来时，梅晓丫已经赤着双脚。门卫也过来帮忙，肖寡妇乘机把她的扣拧上。

梅晓丫绝望地哭泣着，摇晃着，哀求着：“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你别学朱慧，你别离开我呀！昨晚我就想通了，我要跟你过日，就算死，也让我先死……我不能一个人留在世上……这世界太残忍了，我得先走，我就在地狱的第一个菜市场等你……你还是骑托，一闻到那气味，我就知是你……”

“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怎么搁在这？”

刘清明抱着一个柳条箱朝门卫跑，屋后他撬开箱，发现里面都是廉价的女人用品，气急败坏地又返回办公楼。这次他只抢到两只瓶，其中一只半爆了，另一只屋后也爆了。他坐在凳上，越想越沮丧，越想越伤心。当人群像一样从窗过时，他依然抱着，坐在凳上。第三次他还想去捡落时，办公楼已经被封锁，一个秃的中年汉骂骂咧咧堵在楼。命令手下人到抢东西。刘清明认识这个人，姓孟，是铝合金商人。

了屋，骑车人便要走，梅晓丫再次将他叫住。

梅晓丫惨然一笑，指着前方的竹林说：“他没住院，他住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