脯朝上了，表情显得很庄重。

“找工作？”

“嗯。”杨古丽忽然放松下来，觉得与她的距离很近：

“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工作啊？”

“那要看你能什么啦，我们这里工作多得是，怕你不了。”

杨古丽回答：“除了卖东西，我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鼻腔里哧哧两声：“你倒是明的，可现在除了卖东西，什么工作都没有。你看——”她把手里的本翻得哗哗响，“卖保险、卖化妆品、卖保健品、营业员、取设备推销员……哎，这倒是有一个适合你的，楼保洁员，你小巧灵珑，这活肯定成！”

“什么楼保洁员？”杨古丽迷愣地问。

“蜘蛛侠啊，可过瘾啦，腰间系绳，人就像个蜘蛛呆在半空，清理楼外面的卫生。”

杨古丽脑壳“嗡嗡”响起来，耳窝都有回响。

杨古丽蹲在洗脚屋门，手捧着冻红的脸。

一个瘦瘦的男人从洗脚屋里走来……

刘清明早晨醒来，晓已经不在了。他在屋里翻腾了一气，总算找几百块钱。他来到一家复印店，打了几十份个人简历。从几家职介所来，他的脚步开始打飘，他不同于那些挑砖砌墙的苦力，人家不仅能吃苦，还有技术，他刘清明来到瑞安就守门，离开守门似乎什么都不会。他在“学历”一栏里全填的大学，而“寻何职业”中填的却是理员、保安、接待员等技术量较低的职业。人家不理解：你个大学生怎么要求这么低啊？他居然委屈：我想当经理，可你们也不会让我呢！人家说：经理肯定不行，哪有一下就当经理的。但可以从基础岗位起啊！比如文秘理外文信息……保安、门卫这样的岗位现在都被狗占了，它们不要薪，还负责任，你个大学生这算怎么回事啊？刘清明一听岗位就害怕：他连作文都写不了，怎么文秘？外语计算机他更是一窍不通，怎么工作？刘清明怅然若失地拐栀巷，这里两溜都是私人中介所，与公家的职介所相比，态度好得多，各报名、资料、培训、信息等七八糟的费也得多。他像发传单一样，将简历无一遗漏地丢在每一个店里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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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巷，刘清明钻一家铺吃蒸包。他要了两屉包和一碗菠菜汤，边吃边琢磨：通达肯定不靠谱，他刚把简历递去，用人单位就录取了。亏了没200元的信誉保证金，否则哭都找不到庙门，类似的当他上过太多了。在经历了一次次被骗之后，他总算鸟儿飞了巢——被瑞安公司录取。那一次他的运气非常好，招聘会上他发现一个满脸横的家伙正眯眯地盯上一个姑娘。他赶凑过去，极尽谄媚，将其虚荣心喂得饱饱的。那家伙正是潘瘸，姑娘是黄。潘瘸见他机灵乖巧，便安排在门卫，自己偷香窃玉逾墙钻也好有个耳目。

想到这里，刘清明倒是怀念起潘瘸来。不怎么着，潘瘸还把他当条狗，让他力所能及地把着门。其他的施工队他也去过，还没开，就被赶来！那态度，就象对待一条野狗。但他更羡慕甚至嫉恨潘瘸，他妈个瘸竟能妻妾成群，而自己好好的，居然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刘清明打着饱嗝离开饭铺，心里却是空的，步履愈加飘忽。虽然他有鉴貌辨，遇到先生说书，遇到屠夫说猪的本领，可毕竟初小文化，又生了一吃不得苦的贱骨，在一个白领要文凭，苦力要的职场里，内心的虚弱和焦虑不言而喻。就在他局促不安，忧心重重地在大街上溜达时，一对男女也拐了巷，在厚厚的求职登记表中寻找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