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刻的脸。如今照片上的人活生生地走来了，不过添加了很多胡——确实老了很多。但那气息一成不变的。回看看凌雨，不所料，她中的泪多到就像悬崖边堆着的圆石，上要下来了！

这位一直被大伙忽视的姑娘突然离开座位，跑上前去，似乎要去拥抱他，但有一力量阻止了她，让她站在了一丈开外。大概是因为她看清他实在太龌龊了。

老李正想过去跟这哥们握手寒暄，却冷不防被一旁窜的靓女吓了一。

王作吃惊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两个人——老跟靓女。最后，他把注意力放在靓女上。他本是一个孤独的人，从不期盼在哪个地方碰见熟人。多少年来，老天的安排早让他离了悲愤，懒得再作什么抗争。可今天，老天一反常态，让他连连乎意料地皱眉。

石凌雨泪满面地说：“三年以前，有一个委屈的男人，他总把自己的痛苦和故事埋藏；有一个自私的女人，她却无知地背弃了一段平淡无奇的苦涩恋情。她也是一个悲剧。三年以后，她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心已经被悔恨掏空，泪已经无可存。也许，她不站在他面前，因为直到今天，她才了解了他那些令人心碎的故事。她祈求他的原谅，她战栗着看着他，她惶恐地听着他。她企盼他能给她一次忏悔的机会。作，是我呀。是我呀！”

“是你！可我……”

“你恨自己吗？可我比你更恨我自己。在你里，我只是一个自私虚荣，缺乏怜悯的女人。我坏透了，为了自己的理想，就不顾一切，就不顾你有多么难受和心痛。我如此贪婪。当这个幸福泡泡碎了，就去追求另一个幸福泡泡。我如此无知。我不知你心的那些伤悲，我不知你跟你的故事。我如此无情。当你最困难的时候，我竟离你而去，远远地离你而去，到了地球的另一端，开始了一段更加虚无飘渺的情。我如此肤浅。你曾挖苦我并不懂得，是的，我没有仔细理解你的话。直到今天想起来，我才悔恨不已。我的理解能力太差了。我竟然把你误会了。”

石凌雨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倾刻之间说那么多话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因为王作的故事已将她的灵魂震了躯。

88真相的第四层面纱：对与错

“请您别这样！那时候，我同样自私虚荣，无知无情。你无需自责。”王作哽咽着说。

“不！都是我的错。我知你贫穷得一无所有，我知你日过得很艰难，可我也知你中有无尽的才华，你类萃，你需要鼓励。曾经，我幻想能帮你摆脱自卑与困境，可我最终失去了耐心，我没有守我们的那份。你可知三年前，我在机场等候班机时，心里有多么犹豫。我甚至想，只要你一现，我就立刻跟你回去，无论前路多么渺茫，生活有么艰难。可你没有现，我也没留下来。我知我现在说这些，完全没有用，丝毫无法减轻我心中的内疚。我们的如此脆弱，需要呵护，可我却一再伤害它。三年来，我把你遗忘在世界的角落里。当我再次回到我们的学校，坐在我们曾经坐在的地方时，我才真正会到什么是。你恨我吧，你责备我吧！因为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挽回我们的。我就在这里，怀着一颗破裂的心。”她用泪模糊的双凝视他。他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影，所有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都给模糊了。

“你没什么可以责备的。我们的本是一个错误幻觉，幸亏您及早提醒了我，否则，我携带的灾难将把你席卷在内。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活着就是个错误。其实，从一开始我活着就是一个大错，可我父亲不承认这一，让我活了下来。我也一直拼命挣扎，想努力证明我活下来是对的。可是，在我去世前，我无法证明我活下来是对的；在我母亲去世前，我还是无法证明我活下来是对的；如今，我的父亲就要离开这个人世了，我仍然无法证明我活下来是对的。我只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他们如此辛茹苦地养育了我，而我却辜负了他们所有的希望。我才是这世界上最应该受到责怨的人。”

一旁的老李实在受不了两个小青年长篇累牍天动地的煽情对白，抹一把泪说：“行了，你们俩就到此为止，好不好？唉，想不到故事里的女角也跑这里来凑闹了。这世界真是巧得一塌糊涂。”

掌声莫名其妙地再次响起来了。嗯，人群里响起了掌声，大海中央响起了掌声。人们千里迢迢来到海的中央，就是为了给一个正在行的巧得惊人的故事不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