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诺啊，你是个私生，却真是够客气。你看到的是个侏儒。你几岁了？十二？”

“十四。”

“你才十四岁，我却一辈长不到你现在这个度。我这双脚又短又畸形，连走路都成问题，骑还得着特殊打造的鞍，才不会摔下去。你有兴趣瞧瞧的话，这鞍是我自己设计的。假如我不用它，就只能骑着孩的小矮。我的手臂还算壮，但仍旧太短，所以永远也成不了好战士。如果我生在普通农家，早被扔在路边等死，不然就是卖怪杂耍团。唉，谁知我偏又生在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怪胎更不受迎，只因先前众人对我万般期待。你瞧，我爹了二十年的御前首相，结果我老哥后来竟把国王给宰了，人生就是这样变幻无常。如今我老嫁给了新任国王，而我那脾气暴躁的外甥呢，有朝一日则会继任王位，只有我空担着家族的名誉，总得尽心力，你说对罢？但是要怎么呢？呵，我的太短，却太大，总算这脑袋对我还算合适，凭着它我很清楚自己能什么不能什么，它就是我的武。老哥有他的宝剑，劳国王有他的战锤，我则有我的脑袋瓜……不过人若要保持思路清晰锐利，就得多读书，就好像宝剑需要磨刀石一样。”提利昂轻敲书，“琼恩·雪诺，这就是为什么我读个不停啰。”

男孩静静地听完这番话。他虽然名分上没有史塔克这个姓，却有张地地史塔克家人的脸：脸长，严肃拘谨，喜怒不形于。不论他母亲是谁，想必在他上没留下多少自己的特征。“那你在读什么？”他问。

“跟龙有关的东西。”提利昂告诉他。

“读这有什么用？世上已经没有龙了。”男孩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确信。

“人们是这样说没错，”提利昂答，“很可惜，不是吗？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还经常梦想哪天有自己的龙哪。”

“真的吗？”男孩难以置信地说。或许他认为提利昂在寻他开心罢。

“当然是真的了，只要能骑在龙背上，即便是发育不良，畸形扭曲的丑陋小男孩也可以睥睨全世界。”提利昂推开熊，站起来。“以前我常躲在凯岩城的地，燃起火堆，望着熊熊烈焰，一望就是好几个钟，一边幻想那是龙吐的烈火。有时候我会幻想我老爸被火烧死，有时候则是我老。”琼恩·雪诺一脸既害怕又惊奇的表情，提利昂看了哈哈大笑，“小杂，别用那光看我，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有过这样的梦吧。”

“我才没有，”琼恩·雪诺害怕地说，“我不会……。”

“没有？从来没有？”提利昂抬起一边眉，“那想必史塔克一家人待你不薄？想必夫人对你也视如己啰？还有你那异母兄弟罗柏，向来都跟你很亲是罢？为什么不呢？他得到临冬城，你得到的却是绝境长城。至于你父亲大人嘛……他一定也有正当理由，才会把你送去当守夜人……。”

“不要再说了，”琼恩·雪诺脸沉地怒，“加守夜人是神圣的使命！”

提利昂笑笑。“聪明如你，怎会相信这话？守夜人军团是个专门接收全国各地人渣废的垃圾场，我瞧见了你看尤和他手下那两小的神，他们就是你的新弟兄，琼恩·雪诺，你可还喜？一脸死相的农、欠债鬼、盗猎者、犯、小偷，还有像你这样的私生通通都发到长城上来，负责防范你妈小时候告诉你的各古灵怪。往好的方面想嘛，本就没有什么古灵怪；可是往坏想呢，那地方冷得连命都要冻掉。不过既然原本就不准你生育后代，我看也没什么关系。”

“不要说了！”男孩尖叫着前跨一步，双手握拳，看就要掉下泪来。

提利昂突然很荒谬地有罪恶，他也朝前走了一步，想拍拍男孩肩膀安他，或是声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