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并不如他表面上显示的那么有信心，但没必要让瑟曦知。

派席尔走后，奈德要来一杯掺蜂的酒。这东西喝了同样会扰神智，却没那么严重。他必须保持思绪明晰。他问过自己一千遍：假如琼恩·艾林得知真相后没被人害死，他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话说回来，说不定他采取过行动，却因此而丧命。

说来奇怪，有时候孩无知的睛，反而能看到成年人视而不见的事实。总有一天，等珊莎长大，他一定要告诉她，她的一句话是如何为他拨开了重重疑云。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说“他一都不像那酒鬼国王”这句气话，单纯的真相顿时在他翻涌，冰冷一如死亡。这就是杀死琼恩·艾林的那把剑，当时奈德便想，这把剑同样也会杀死劳，或许比较慢，但绝对是迟早的事。断终会愈合，然而某些背叛却会逐渐腐蚀灵魂。

国师离开后不到一小时，小指穿前用黑线绣有仿声鸟的李外衣，披着黑白相间的条纹披风前来造访。“大人，我不能久留，”他门便说，“坦妲伯爵夫人等着我共午餐，想必会特地为我烤只。呵，如果那只跟她女儿一样，我吃了八成会活活胀死。您的脚可还好？”

“又痛又，快把我疯了。”

小指抬起一边眉。“从今往后，没事别让压到。我劝你赶好起来，国内情势越来越不安定。瓦里斯听到不少从西边传来的坏消息，浪武士和自由骑手正朝凯岩城蜂拥而去，他们可不是和泰温大人聊天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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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那边有消息吗？”奈德问，“劳到底要打猎到什么时候？”

“若是依他的意，我想他会待在森林里，等你和王后都老死了才回来。”培提尔浅浅一笑。“既然这不可能，大概等杀到猎他就会回来罢。他们找到了那只白鹿……噢，应该说找到了白鹿的残骸。有些狼捷足先登，只留给国王陛下一只鹿蹄和一只鹿角。劳气坏了，随后他听说森林有只怪般的大熊，这时怎么也拦不住他啦。乔佛里王，罗伊斯家的人，隆·史文，以及其他二十几号人今早上回来了。其他人陪着国王继续打猎。”

“猎狗呢？”奈德皱眉问。下詹姆爵士业已逃城去和他父亲会师，兰尼斯特家的人里面，就数桑铎·克里冈最教他担心。

“喔，他跟乔佛里一回来，他们直接奔王后那儿去了。”小指微笑，“等他知贝里大人带兵去杀他老哥的时候，我宁可一百枚银鹿变成草丛里的蟑螂。”

“就算瞎也看得猎狗恨透他哥哥。”

“是啊，可是格雷果也只有他能恨，不到你杀。待唐德利恩削平山的山峰，克里冈家族的领地与税赋自然会传给桑铎，但别奢望他跟你谢啦，绝对不会。抱歉，我真的该走了，坦妲伯爵夫人和她的还等着我呢。”

还没到门边，培提尔瞥见桌上那本梅利恩国师的厚重著，便停下来，随意翻开封面。“《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内附许多关于爵爷夫人和他们女的描述）》，”他念，“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东西了。大人，敢情您用这来帮助眠？”

有那么一瞬间，奈德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但小指的玩笑令他生厌。这家伙老是自以为机灵，那抹促狭的微笑从来不离边。“琼恩·艾林生病时读的就是这本书。”奈德谨慎地说，打算试探对方的反应。

他果然一如既往地耍了个嘴。“若是这样，”他说，“那死还真算得上解脱。”语毕培提尔·贝里席伯爵鞠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