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雷乔伊……他们个个曾与劳为敌，然而一旦宣誓效忠，也都能得到友谊的拥抱，保留自己的荣誉。只要对方表现英勇，行事正直，劳便会将他当成勇敢的对手，尊敬有加。

然而这次情况有别：暗中下毒，背后刀，这事他绝对无法原谅，就像他始终无法原谅雷加。我要教他们像龙一样死得净彻底，奈德想起劳的话。

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保持沉默。他要对劳负责，更要对整个国家，对死去的琼恩·艾林……对布兰负责。那孩肯定是无意之中听见分事实，否则他们何必杀他灭？

当天傍晚，他把材壮，留着淡黄胡须，被他的孩们戏称为“胖汤姆”的守卫托德找来。由于乔里已死，埃林又门在外，胖汤姆便成了他的侍卫队长。想到这奈德觉得些微不安，托德是个很可靠的人，待人和蔼可亲，忠心耿耿，不辞辛劳，某些地方还算能，但他已年近五十，而即使年轻时也算不上力充沛。或许奈德不该这么轻易地送走半数侍卫，那些可都是他手下最良的战士。

“我需要你帮忙，”托德门时，奈德对他说。胖汤姆每当被主人传唤，总有些惴惴不安，这回也不例外。“扶我去神木林。”

“艾德大人，这样好吗？您脚这个样……”

“或许不好，但我必须这么。”

托德叫来瓦利，奈德一手扶一人的肩膀，勉走下塔陡峭的楼梯，跛着脚穿过内城。“将守卫班次加倍，”他告诉胖汤姆。“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准首相塔。”

汤姆眨眨。“老爷，下少了埃林他们，我们的人手很吃——”

“不用多久。暂时延长值班时间。”

“遵命，老爷。”汤姆回答，“我能否询问——”

“最好不要。”奈德立时回答。

神木林里空无一人，信仰南方诸神的城堡中，向来如此。等他们在心树旁的草地把他放下，他的脚已经痛得撕心裂肺。“谢谢。”他从袖里取一张用家徽印章封好的纸。“麻烦你们立刻把它送去。”

托德望见奈德写在纸上的名字，不安地嘴。“老爷……”

“汤姆，你照办就是。”奈德说。

他不知自己在神木林的静谧中等了多久。这里安详而宁静。厚重的围墙阻隔了城堡里的人喧腾，他听见虫鸣鸟叫，听见叶在风中瑟瑟作响。此地的心树是一棵棕橡木，虽然没有刻脸，但奈德依旧可以觉他所信仰的无名诸神的存在。脚也似乎不那么痛了。

日落时分她才姗姗来临，塔楼墙上的云朵已经披上红霞。她依约独自前来，难得地衣着朴素，只穿了靴和绿猎衣。当她掀开棕斗篷的兜帽，他看见国王打她的地方。原本怒放的李已经褪为黄，也消去，然而她的遭遇依旧一目了然。

“为什么在这里？”瑟曦·兰尼斯特站在他面前，在上地问。

“好让天上诸神作见证。”

她在他畔的草地坐下，一举一动都优雅异常。她蜷曲的金发在风中轻舞，碧绿双眸一如盛夏的繁叶。奈德·史塔克已有许久不曾见识她的貌，如今又再度唤起。“我知琼恩·艾林是为什么死的。”他告诉她。

“是吗？”王后审视着他的脸，如灵猫一般小心翼翼。“史塔克大人，您就为这把我叫来？跟我猜谜语？还是您想学尊夫人挟持我弟弟一样挟持我？”

“你真这样以为，就不会来了。”奈德轻轻碰她脸颊。“他以前打过你吗？”

“有一两次，”她别过去。“但没打过脸，否则就算是自难保，詹姆也会跟他拼命。”瑟曦神情挑衅地看着他，“我弟弟胜过你朋友一百倍。”

“你弟弟？”奈德说，“还是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