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装满，这次不是血。她亲自为他沐浴，为他洗去手臂和膛的尘土，用布拭净他的脸庞，为他长长的黑发抹上皂，将纠缠打结的地方梳理柔顺，直到发如她记忆中那般乌黑发亮。完成之后，夜幕早已低垂，丹妮只觉疲力竭。她停下来吃东西，却只能吞下一颗无果，喝了一。睡眠或许是解脱，但她已经睡了很久……睡得太久了。为了从前和将来每个他们共有的晚上，她应该为他奉献今夜。

她领他走黑夜，初次结合的回忆伴随着她。多斯拉克人相信，所有的人生大事都应该让苍天作见证。她告诉自己，这世上有比仇恨更大的力量，有比巫女在亚夏习得的妖术更古老更真切的法。夜空沉暗，明月隐没，只有百万颗星星熠熠发光，她把这当作吉兆。

这里没有柔的草坪迎他们，只有飞尘的沙地，的岩石。虽然没有微风拂的树林和潺潺溪涧温柔的声抚平她的恐惧，但丹妮告诉自己，只需天际繁星便已足够。“卓戈，请你想起来，”她悄声说，“请你想起我们结婚那天晚上，我们的第一次结合。想起我们育雷戈的那个晚上，整个卡拉萨看着我们，而你的中只有我。想起世界的湖，有多么清凉澄澈。请你想起来啊，我的日和星，请你想起来，回到我边。”

由于刚生产完毕，伤未愈，她无法如愿与他结合，不过多莉亚教过她其他方法，于是丹妮用上了她的手、她的嘴和她的，她用指甲抠他，在他上印满吻痕，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向他祈求祷告，说故事给他听。未了，她用泪淹没了他。

然而卓戈没有知觉，没有说话，更没有起。

当空荒凉的地平线上凄凉的曙光，丹妮终于知自己永远地失去了他。“等太从西边升起，在东边落下。”她哀伤地说，“等海枯，山脉像枯叶一样随风落。等我的再度胎动，我再次怀了孩。到了那时候，我的日和星，你才会

变回以前的模样，在那之前绝不可能。”

回不来了，那黑暗喊，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丹妮在帐篷里找到一个装满羽的柔丝枕，将枕抱在前，走回到她的

日和星卓戈边。如果我回，一切就都完了。她走起路来觉得好痛苦，心中只

想就此长眠，并不再梦。

她在卓戈边跪下，吻了他的双，然后用枕盖住他的脸。

提利昂

“我儿在他们手上。”泰温·兰尼斯特说。

“是的，大人。”信使的声音因疲累而呆滞。在他破碎的无袖罩袍前，涸的血渍遮住了克雷赫家族的斑纹野猪。

你两个儿中的一个，提利昂心想。他啜了酒，一言不发，心里想着詹姆。抬手之时，剧痛从肘直冲脑际，提醒着他战场的滋味。他虽然哥哥，但就算给他全凯岩城的金，他也不想和哥哥待在呓语森林。

父亲召集的诸侯和将领纷纷安静下来，听信使陈述事情经过。宽敞通风的旅馆长厅里，只有火炉中的柴薪在劈啪作响。

经历了长途的急行南下，想到可以在旅店稍作歇息，虽然只有一晚，依旧使提利昂大为振奋……只是他暗暗希望别要又是这家充满回忆的旅店。父亲严令他们以耗尽力的速度行，结果损失惨重。战争中的伤员如果不能跟上，就落得被抛下来自生自灭的下场。每天早上他们动之时，总有些人倒在路边，睡着便再没醒来；下午，又有另一些人疲力竭地在旁；到得晚上，更有些人当了逃兵，遁夜之中，连提利昂本人都很想跟他们一起走。

片刻前，他人还在楼上，躺在柔舒适的羽床上，怀抱雪伊温的。然而他的侍从匆匆跑来把他摇醒，报告说有人骑带来奔城方面的重大消息。他立刻明白他们是白跑了一躺。往南急奔，无止尽的急行军和弃于路边的尸……全成了空。罗柏·史塔克早在好几天前便解了奔城之围。

‘‘这怎么可能？’’哈瑞斯·史威佛爵士，“怎么可能？即便在呓语森林之战以后，奔城依旧为大军团团包围……詹姆爵士到底在想什么，怎会把队分为三驻扎？他总该清楚这样会有何风险吧？”

他比你这没下的懦夫清楚多了，提利昂心想。纵然詹姆丢了奔城，然而听见哥哥被史威佛这人毁谤，依旧令他怒火中烧。吏威佛是个厚颜无耻的，他这辈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他那个同样没下的女儿嫁给凯冯爵士，借此与兰尼斯特家族攀上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