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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在家吗?”高秀问话的声音极小,抖抖索索的,像临近冬天的蚊虫叫。
里面的人大惑不解:“我父亲?”
“嗯。我父亲找您父亲。”
里面的人开怀大笑起来:“我父亲早就见马克思去了。”
“对不起,我找错人了。”高秀喃喃自语,准备离去。
“没关系没关系。你父亲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呢。”
高秀疑惑地看了一眼门上的名字,不好意思地说:“也叫闻笔。”
“闻笔?在哪里工作?”
“就这所大学。”
里面的人又是一阵大笑:“这学校就我一个闻笔!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高秀把父亲的名字告诉了他。
“噢,老前辈!老前辈!我们早已神支很久了。他找我何事?”
“不知道。他一早起来就泡了两杯茶,叫我来请闻笔教授……”高秀还不敢相信父亲要请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英俊小伙。
“好,好,我早就想跟老人家好好谈谈了。”
“他还说,他应该亲自来请……你……,但年迈体弱,走不动。”
“罪过!罪过!我应该登门拜访才是。在这一块偌大的地界上,你父亲是对新生事物感到欢欣鼓舞的唯一的老前辈。”
高秀从他的话里悟出了什么,终于相信眼前这英气勃发的年轻人就是父亲所要请的了。
“闻教授,你有时间吗?”
“笑话,即使事情堆到脖子上,我也要去的。”说毕,他又笑着对高秀说:“不要喊我闻教授,叫我闻笔,或者闻大哥,都可以。”
高秀所有的疑惑顿消,感到异乎寻常的轻松愉快。
春阳高高地升起,从树叶和墙眼间透过来,照在淡红色的木门上,幻化出耀眼的光彩。
“到我书房坐坐,我准备一下就走。”
高秀随闻教授走进了他的书房。
天啦,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满满的两面墙,都被书柜占满了,五颜六色的书脊,含着温暖的微笑望着靠窗的书桌。高秀惊得目瞪口呆。
“你读书吗?”闻教授亲切地问道。
高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偶尔读点。”
“读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闻教授说,“拥有书籍也同样快乐。在我的书架上,那些真正的大师的作品,包括现在正恶毒地攻击着我的大师的作品,我是要放到顶头上的,使我时时保持着一种仰视的目光去看他们,并确定目标,向上登攀。我相信终有一日,我的著作会被别人放得更高!”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话,闻教授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书桌上,像在宣誓。
高秀注视着他的拳头。他的拳头并不大,但拳头上的每一根纹路,都是一条奔腾的江河。当教授舒展拳头伸开五指的时候,高秀惊呆了。那是一双多么智慧的手啊!五根手指,纤细修长,与他的身高是完全不成比例的,指头成椭圆状,流畅的线条在此圆润地收束。这是一双充满了瑰丽想象并富有惊人创造力的手!
年轻的闻教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笑着对高秀说:“你坐一会儿吧。”就进另一间屋去了。
几分钟之后,闻教授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服出来。
高秀大为感动。这个心高气盛英姿飒爽的青年教授,在见自己父亲时穿戴如此工整,证明他对父亲是充满了敬意的。
回到家,父亲早已迎候在门口了。
宾主的激动是无法表达的。老人迅速伸出青筋暴露的手,与伸过来的年轻俊美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进入客房,在笨重的栗色木质茶几上,放着一尊微型的巫山神女的雕像。
这是老人的精心安排。他要以此来嘉奖闻教授在楚辞研究上作出的贡献,并鼓励他继续前行。
见到神女雕像,闻教授毕恭毕敬地位立,长声吟道:
一见一见高唐神,有点有点情萌心。
心头心头念及您,希手希乎欠成病!
闻教授话音刚落,老人接口吟道:
一见一见高唐神,实在实在动人心。
心中心中有了您,希乎希乎掉了魂!
两位年龄跨度很大却心心相印的学者,就这样巧妙地表达着彼此的敬仰。
这却苦了高秀。
她侍坐一侧,听着闻教授爽利的谈吐,心旌禁不住为之摇荡。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父亲笑着向女儿道:“秀儿,听得懂我们的谈话吗?”。
高秀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两人舒心地大笑起来。
“前辈有如此美丽的千金,真乃应得的福份!”
老人微微颔首,一副满足的样子。
“芳龄几何?”
闻教授像是在问老人,又像是在问高秀本人。
“二十三了。别看她已成别人的新妇了,却像一点儿也没长大似的。”
闻教授默然。
“弄饭去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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