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月真正的人是你，可惜你已经结婚，妻又是那么一个好人。”

姚江河本来在一恍忽迷离的神思里，夏兄最后的一句话，使他突然间对明月有了反。他定了定神，对夏兄说：“夏兄，我们不说这些了。我到你这儿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请你回到原来的寝室去住”

夏兄有些不解了：“为什么呢？”

“你住在厕所边，太委屈你了。”

夏兄立即憨直可地笑了，认真地说：

“不关事的，不关事的。不知是我的鼻不灵，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一也没有闻到这里的臭气。”

姚江河是相信这一的。他曾读到过一篇散文——《看海去》，写作者夜访福隆海浴场，在星光下赞叹海的神奇。第二天前往观看日，只见沙滩上散的塑料垃圾，不禁渭叹不已！只不过一夜之间，只因识起了分别，心境就全然改观。由此，他又想起古代的一则禅宗公案——唐代新罗国位于朝鲜南，当时华严宗有一位名僧元晓法师，与义湘法师二人到唐朝来留学。走到中途，又饥又渴。当时正是月初的夜晚，天上黑得连星光都隐藏不见，伸手不见五指，本没办法赶路，只好在一座坟场旁边过夜。这时候，他们渴难忍，便摸索着去寻找源。忽然发现一坑，他们连忙用钵盛了一些倒里，如饮甘泉一般，异常甜。等天亮了，他们想再饮一些，好继续赶路，又走到坑边去，却赫然发现坑里有死人的骨，还连着丝丝枯的发，中并有蛆虫蠕动，再用鼻去闻，一腐臭之气令人作呕。两位法师呆呆立于边，连一滴也喝不下去了！

元晓法师智慧毕竟人一等，他想到，昨夜由于中渴，喝的时候很快腹，觉不它的臭味儿，今天亲看见人骨浸在里，心中便生恶逆之来，于是一滴也喝不下去了。真是三界维心啊！

夏兄把他的全心思都用到书上去了，因此闻不到厕所的臭气。

但姚江河毕竟心中有愧，又说：

“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你可以帮助监督我，免我生怠惰之心。”

“那是不必要的。”夏兄说。接着，他给姚江河讲了一则小故事：“如何才能验到我与万本是一？”弟问师傅。

“聆听！”师傅答。

“我该如何聆听？”弟又问。

“把自己化作一只耳朵，留神于一事一中宇宙所通传送的玄音。若你听到的是你内心的独白，应立即中止它的喋喋不休。”

师傅的话让弟豁然顿悟。

夏兄最终没有回到他曾与姚江河共住的寝室里来。

姚江河回来之后，仔细思索夏兄的话，觉得字字说的是自己。

以前，他曾从自己孤独的散步中获得充实，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思考着关于自己和别人的事情，思考着清溪河与州河的文化渊源，思考着先秦文化尤其是楚辞何以如此博大，直达数千年之后孙的心灵，喂养了一个华夏民族的文明。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那苍白的长长的路程，就变成写满文字的答卷了。可后来，他把散步当成了一形式，凤凰山上的云松也好，镜滩上的月光也好，州河里的吼声也好，都被他杂念丛生的心排除在外了。他听到的，的的确确是内心的喋喋不休。他便在这喋喋不休里变得空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