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手，哆哆嗦嗦地抚过苏念安的长发，里闪过泪，用手背抹了抹，安地频频，“好，好，外公终于找到你了，你妈妈在地下，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个骄傲张扬的少年，那个不羁的男，那个日渐成熟稳重的男，每一面的顾西洛，都被苏念安牢牢地记在心里，可也只能在心里。那些过去，对她来说如同珍宝一般，只能被小心地隐藏着。她喜着十七岁时的桀骜少年，会用冷漠的神注视着她的顾西洛，会用冰冷的手指小心拨着她发丝的顾西洛，会没有防备安然对她笑着的顾西洛。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说不话来，十三岁到十八岁的五年间，她被关在苏家大宅里，一个人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苏成博找了老师教她功课，那时的苏念安已经有些许自闭，不跟任何人说话，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和敌意。十三岁时，苏念安第一次意识到，也许最亲的人并不一定最自己，也有可能是伤害自己最的人。

老人拉着苏念安在落地窗前宽大的沙发上坐下，祖孙俩聊了很多，苏念安将这些年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人，但多半却是报喜不报忧。她的外公老了，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就没有再被刻意提起的必要了。

顾西洛。她刚刚才光亮的眸忽然又黯淡下来。他现在好吗？这么多天来唯一一次见到他，便是那天夜里在酒吧门，他和苏黎黎相互偎依，那亲密现在想起来，依旧能刺伤她的心。如果不是心里的执念，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害怕面对，潜意识里逃避而假装失忆，那么她和顾西洛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是……念安吗？”这一声念安，隔着年月，将祖孙俩完全连在了一起。苏念安腾地一下起，的确是记忆里慈祥的外公，只是发白了，从前直的背有些弯了，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她的外公真的老了。

曾几何时，那个被她藏在心底的人，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讽刺的是，是她亲手把他推离了自己边，而她能的，只

这么多年，苏念安唯一恨的是在母亲走前，她不曾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这会是她这一辈的遗憾。岁月隔得越久，她越是想不起母亲的容颜，悲伤的，快乐的，欣喜的，茫然的，无助的，那个被岁月一侵蚀掉的可怜女人，如果最后知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当时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为那个男人付一切？

苏念安的内心在这些年第一次有了属于亲人的归属，尽顾西洛曾经填满过她的心，但亲人的位置却不是他可以填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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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苏成博后来的背叛，苏念安想如今的他们一定家满。母亲死后，苏念安再也没见过外公，十三岁那年和不辞而别的顾西洛分开后，年少的孩在伤心之际被人匆匆遣送回国，见到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

后来孩生，苏念安的外公，也就是母亲的父亲，终是看不得女儿受苦，亲自将苏成博栽培成商场上有有脸的人，并帮助其开创了苏氏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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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她低声呢喃，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会牵挂她的亲人。

“外公……对不起外公……”她不该这么自私，一个人在国外自我放逐这么多年，而忘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城市还有从前最最疼自己的外公。

一无所有的苏成博。年少时的情让他们相依，母亲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和苏成博登记结婚，甚至甘愿在苏成博最落魄的时候为他怀上孩。

老人一怔，伛偻的微微有些摇晃，但还是极为镇定地握住手里的手杖。

红木雕刻的办公门被人打开，苏念安忽然坐立不安，双手不断来回搓着，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自己心莫名的张。她瞪着睛不敢眨，直到早已满白发的老人现在视线里，她才惊觉眶不自觉间已经酸涩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