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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人活下来,我以为只剩下我一个了。”不再紧盯克劳德的每一个动作,蒂法拧开矿泉水,滋润着渴坏了的喉咙。“我很高兴。”她微微一笑,旋即又被苦涩掩去。“真的。真的很高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还有人记得我们啊……”
“发生什么了?”克劳德失声问道。
蒂法抬眼看他,“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珍惜你的机会,什么都不要问。”
“没关系,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不可能,至少不能提前那么多,而且他一直待在萨菲罗斯身边——
“过分的好奇没有好处。”蒂法摇头。
“杰内西斯在找的人是你。”克劳德咽下不合时宜的恼怒,因为这种疏远,他冷静地开始谈判,“已经来不及了,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登上这艘飞艇,在他眼里我们已经是是同谋。无论你告不告诉我,对结果都没有影响。”
“那我说不说又有什么所谓?”蒂法依旧抗拒。
“你可以这么想。但是如果我因为你受到了牵连,至少我要知道原因。这是你的责任,你有义务告诉我真相。”他希望自己的语气没有太严厉,这样和蒂法对话是想都没想过的事——通常他才是那个被呵斥的那人——但是他很焦急,非常急,“最重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没办法帮你。”
“你本来就没有帮我的理由。”
有。那就是你。克劳德几乎就要这么说出来。尼布尔海姆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人只有两个,他会因为无辜村民的死亡而难过,却没有太大的悲伤;现在胡妮丝已经不在,蒂法的痛苦却依旧牵动他的心。
那时候她是唯一选择留下来的人,在雪崩的其他成员离开后。他不觉得其他人的选择有错,拯救世界远比照顾一个废物重要——甚至蒂法的选择才是有问题的。可是她没有放弃他,这个事实拯救了克劳德。
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有。因为我想帮你。”
克劳德的微笑说不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蒂法不由得想,远比绝境逢生的那一声“蒂法”叫人心动。
“你会后悔的。”她叹息道。关于故乡的回忆稍稍打开了她的心房,她想,反正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没有队友,没有路线图,也不认识其他人,她在飞空艇上寸步难行。他们现在正在一条船上,不是吗?“我是雪崩的成员,如果你知道雪崩是什么。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克劳德只是简单点头,“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到雪崩的。”
死寂在他们之间弥漫。克劳德明白那种连回想都不愿意的感觉,就想把它们封存起来,碰都不碰,仿佛那样事情就不曾发生过。逃避无法让痛苦消失,却能让它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但是蒂法和他不同。
“那天傍晚我在山里……”
她总是很快下定决心,面对自我。克劳德知道她一定会。
回忆是片段的、零碎的。她记得冬天特别厚的积雪,冬青被压垮了枝条;在山间奔跑时脸颊被风刮得生疼,所以她走得很慢、很慢,回到村子时夜幕已经笼罩群山,但其实也就五点左右。冬天的日子总是很难过,饿得肚皮瘪瘦的狼群会来袭击牲畜,偶尔也会袭击落单的村民,因此爸爸从不让她走得太远。
但是她藏起了一个小秘密,两只初出茅庐的尼布尔小狼。整个夏季他们都在一起玩耍,在山涧里戏水,在林木间追逐。它们不太能融入自己的族群,而是喜欢待在有蒂法的地方,不远不近,就像暗恋心仪女孩的青涩男孩。蒂法担心残酷的冬天会夺走它们,间或带去一些旅店的厨余。
脚步声深深浅浅,忽然被一声冲天的炸响截断。
她开始跌跌撞撞往回跑,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还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鼻头冻得发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火光烧上夜空,一些小小的灰烬流散在眼前,然后她闻到刺鼻的、恶心的魔晄味,幽绿的雾气蒸腾而起。
滚烫的魔晄从山腰倾泻下来,淹没了她的尼布尔海姆,把一切都葬送在火海中。
好安静啊。木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亮晶晶的液体汩汩冒着泡,但是她只听到一片死寂。她想回家看看,可是刚踏上土地就被烧得缩回脚,靴底烫得软塌塌黏糊糊,挣扎了几步连呼吸都难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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