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真假听起来总归是有些别扭。走神间他自然地想到那个蒙蒙的早晨，温的被窝、浅淡的烟草味、那人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会和人私会？不可能。

白泽先是笃定地否决，而后莫名其妙弯起嘴角，笑意褪去脸上逐渐被扭曲的神替代。心底有个声音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替鬼灯开脱？

他心不在焉，酒都品不新味，觉得闷便解开束缚领的两颗纽扣，半截白净的脖颈，曾经印在上面的吻痕、咬痕早前已消失净，只被光勾勒温如大理石雕像的线条。时近午夜场，店内音乐风格也随之一变，白泽兴致缺缺地打发走前来搭讪的陌生人，看着墙上的钟表暗想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坐在脚凳上时未觉醉意竟有这样重，待他走几步就察觉有些眩，全神都集中用于控制自己看似正常地走路，未刻意控制的信息素气味就被前来扶他的阿檎给闻见。门外的温度较室内低许多，他冷得激灵，飘飘悠悠的意识回笼，第一却看见同样刚从正对面餐厅走来的西装革履的鬼灯。

天国地狱人间如此之大，世间有千千万万人，每个人每分每秒都在与别人肩而过，可他们为什么总能遇见？

白泽目光还停留在路对面未及收回，阿檎的问句先在耳边炸开：“你被标记了？！”他条件反地摸向后颈，来之前觉得酒吧气味混杂自己这信息素应该没多大问题就没用除味剂，现在想想真是失策。这举动落在阿檎里便是贼心虚，他嗅觉素来灵，轻易就察觉那气味里丝缕别的冷调气息。

鬼灯结束完今日应酬，终于能从他不喜的酒局脱。等待绿灯的过程中他抬腕看表盘上时针分针渐趋重合，昭告着今天也一往如常在工作中度过。他习惯这样的生活节奏，惯例他该回到家中，作今日工作的最后收尾，躺上柔的床，陷度睡眠。

——如果，如果他没在某一秒钟抬，看见白泽和另一位男站在酒吧门，他今日日程本会循规蹈矩。

绿灯亮起。 [page]

距离逐渐缩短伴随着说话声的逐渐清晰。嘈杂间他捕捉到话音未尽的寥寥几字，“……被谁标记了？”

鬼灯不自知自己蹙了眉，脑海里飞快计算着距离那次相隔几天。当时没有到最后他自然是知的，所以，又有别的什么人标记了——

他理智不容他细想，因为一旦思，便容易走向前路未知的歧途。

架不住追问，白泽视线定焦于慢慢走近的人上，只觉痛裂，胡搪“没有的事，你闻错了”，辩解中兴许推拒，他重心不稳，栽一个臂弯。

鬼灯支撑他站好，脸上仍是冷淡的，白泽坏心地想怕是被这夜风僵了。

“真巧。”

这句开场白从一位看起来就不知寒喧为何的人中说来对他有着奇异的逗趣效果。白泽笑弯睛，心中应和着是啊确实很巧，酒店、餐厅、海边集市、旅游大、电梯……此时此刻，他们的每一次遇见都像是上天心设计的巧合，非着人生命中注定的错觉。嘴上却是很不捧场地回答：“不巧吧？”即使没遇见，鬼灯也总有办法搅他的思绪，比如刚才小判不知真假的八卦，给他带来的不舒坦被酒化放大迟迟未消，唯独看见鬼灯同样受影响才能平息。他后退几步站在不明所以的阿檎旁边，底狡猾的笑意一掠而过。“为什么不我在哪儿，总能遇见你？”

“这话由我来问比较合理吧。”鬼灯答，目光却是在不动声地测量他与这位陌生男间的距离，似乎如此便能得他们是什么关系的结论来。

阿檎何等明，凭两人对彼此的态度和周遭变得微妙的气场就猜测大概，明哲保地往白泽的反向挪去，笑眯眯地，“那么，这位先生能送白泽先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