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顺耳极了，刻意拿着语调挑刺：“藩王无事不得京……看来鲁王甚慕京中繁华啊。不如这样，等父皇病好些，孤便上奏父皇，教你徙封畿内如何？父皇向来重你，想必是肯的。”

指斥藩王栈恋京都不是什么轻省的罪名，几乎便是委婉地说他有不臣的心思。

李澄倒是不负他孱弱少年的样貌，吓得睁大了睛——这便越发显得孱弱楚楚了——当即拂衣跪下请罪，叩首涕下，极力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李溶自己也是藩王，听了这话，唯恐这个他久闻大名却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堂弟，这番是要借发落他们这两个近支嫡系的藩王，斩草除，自然是不敢说话的。他心里认定李澜十有**是弑兄囚父才夺位自立的，结合早先听说过的他以痴傻盛的大名，再看如今这一副沉刻薄得和他爹一模一样的调调，越发笃定这是个心思沉手腕狠戾的。莫说为李澄分辩，他甚至连也没有抬，只在心里念了几遍自求多福。

倒不是他不讲兄弟义气，他只是自记事起便长在封地，每年也不过与李澄见几面而已，又哪里来的兄弟义气可讲。

李澜冷然地看着李澄楚楚可怜的哭求模样，没有一心，反而越发觉得烦躁了。皱起眉低声呵斥他：“够了，你也是堂堂鲁王，平章殿上哭哭啼啼，成何统？”

李澄这才忍住了哭，泪盈盈地抬起来。一旁的孟惟看得都快要生我见犹怜的心思来了，甚至起意为他分辩两句。奈何怎么看小太都是在发脾气，这时候是不宜轻撄其锋的，何况淮王和鲁王都在……小孟学士便打定了主意，还是等私下再行阻谏。

他思索的时候，李澜已经摆了摆手：“孤不过同你玩笑罢了，你哭成这样，旁人不知，还以为孤是怎么薄待宗室了。你二人一路京，车劳顿，且先各自回去安歇。父皇如今犹在病中，轻易不能见人，若想要面圣，还是要再等一等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澄退平章殿的时候，清晰地打了个哭嗝。李溶实在不免对这个堂弟侧目了，以前他都只觉得李澄幼弱，没想到李澄不仅幼弱，而且是这样怯懦经不得事的，李澜甚至还没怎么作，只是怪气地说了两句，他竟吓成这样。往年谒见天，那么沉刻薄的人，怎么却不见他这么惊吓？

殿内的李澜和孟惟也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声，李澜的脸越发难看了，端起茶盏一一抿着。孟惟斟酌了一番，欠：“殿下似乎不喜鲁王。”

李澜慢慢悠悠地看了他一，问：“有么？孤乃是孝悌友之君，怎么会对宗室手足心怀鄙恶？况且孤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那李澄，不怿何来耶？”

孟惟先是一愣，继而失笑，恭恭敬敬地拜：“殿下颖悟过人，读书属文，无不日益，微臣叹服。”

李澜眯着睛打量着他，最后懒洋洋地歪下了，单手支颐长长地叹气：“怎么，难孤就不能不喜他吗？孤看他不顺，是会有失统啊，还是会不孚人望？”

孟惟仍旧是十分恭谨的姿态，神却换成了一同李澜独对时特有的柔和放松，微了一笑意：“一则殿下对宗室苛刻了，或以为寡恩，恐伤盛明……二则，臣实在好奇，既然殿下是初见鲁王和淮王，敢问殿下不怿何来呀？”

小太斜睨他一下，又转开视线，盯着桌上的砚台怏怏不乐地：“因为父皇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