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上就快到饭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我常来这吃饭，跟店主两很熟，打个招呼，饺馆的老板娘把我们带了厨房后的库房，给我们支了张桌，摆上椅和碗筷，就去外边忙活生意。

这地方是我专门谈生意的单间，仓库里除了一包包的面粉就没别的东西了，每次吃完饭，我都不让店主找零钱，算是单间费了。

我对李来说：来老哥，您瞧这地方够不够清静，该给我看看那只小鞋了吧

李来的魂早被外边飘来的饺香味给勾走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迫不及待地等着开吃。

我见状也无可奈何，唯有苦笑，我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别着急，一会儿煮熟了老板娘就给咱们端来。您这只鞋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天天吃整个儿的羊饺也没问题了。

李来被我一推才回过神来，听了我的话，连连摇：不行不行，等换了钱，还要娶个婆姨生娃。

我笑：您还没娶媳妇儿呢我也没娶。娶媳妇儿着什么急啊，等你有钱了可以娶个米脂的婆姨。你们那边不是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吗您跟我说说这米脂的婆姨好在哪呢

李来对我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拘束，听我问起，便回答说：哎，那米脂的婆姨，就似那红格盈盈的窗，要是能娶上个米脂的婆姨，就甚个都妥嘞。

说话间，老板娘就把气腾腾的饺端了上来，又拿来两瓶啤酒，李来顾不上再说话，把饺一个接一个，价地送中。

我一看冲他这架式，这二斤饺不见得够，赶又让老板娘再煮二斤，随后给李来面前的小碟里倒了些醋，对他说：来老哥，这附近没有你们那边人喜吃的酸汤饺，你就凑合吃这个，这有醋，再喝啤酒。

李来嘴里了好几个饺，只顾着埋吃喝，不再说话了，我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和他谈那只绣鞋的事。

李来这时候对我已经非常信任了，从破包里取那只绣鞋让我看。

这一段时间，我没少接古董明，已经算是半个行家了，我把绣鞋拿在手中观看，这只鞋前边不足一握，前端尖得像是笋尖，绿缎打底儿，上边用蓝金红三丝线绣着牡丹，檀香木的鞋底，中间有夹层，里边可以装香料。

从外观及绣图案上看是明代的东西。陕西女人裹小脚的不多，如果有也多半是大人家，所以这鞋的工艺相当讲究。

要是大金牙在这，他用鼻一闻，就可以知这鞋的来历，我却没有那么明的手段，吃不太准。看这成和工倒不像是仿造的。这三寸金莲的绣香底鞋是门货，很有收藏价值。

我问李来这鞋从何而来，李来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们那个地方，十年九旱，而且今年赶上了大旱，天上一个雨星也没有，村民们得没招了就想了歪歪儿。

村里为了求雨，什么招都用遍了。有个会算卦的瞎说这就是旱魃闹的，必须打了旱魃才会下雨。

打旱骨桩民间又称为打旱魃，解放前中原地区多有人用，河南、山东、陕西几省的偏远地区，都有这习俗。

大伙就问他哪有旱魃，瞎算了半天，也没算来。这时候有个放羊的娃说他放羊的时候，在村东早就荒废的坟地里，看见一个全绿的小孩，跑了一无主的棺材。那棺材也不知是哪家的，村里早就没人往那片坟地葬人了，而且这破棺材不知为什么至今还没土。

会算卦的瞎一听，就一咬定旱魃就躲在这棺材里，村民们一商议，就准备动手把棺材打开，看看究竟有没有什么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