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大金牙心神不宁，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也不他。等他自己缓了半天，最后他颤颤巍巍地开说：胡爷，我先前挖了东西来，可能不太净。挖墓啊我说你小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里都能搅是非。大金牙急忙辩解：这事真不怨我，当时你要是看见村的情况，你肯定第一个带。原来坟村里聚集的不仅是周围一些无业无田的浪汉，还有几老弱的特困。据说祖上是在山开石的工匠，后来修碑死了太多人，周围山上的野兽经常被引过来啃尸首。朝廷当然是不，一些工匠的家眷就主动要求，在坟场周围当守夜人。一来二去，坟村也就慢慢成了气候。明成祖放弃修建孝碑之后，这片地方便逐渐荒废，但是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眷们还是留了下来。时至今日，他们的后代能走的走，自然早就走得没影了。只剩下最后两三实在走不动的老人留在当地，靠提供茅屋过夜，收取一些微薄的房租度日。大金牙初到此地的时候，已经饿得连路都走不动，是连带爬从山上摔下来的。幸而被一位村里的大爷救起了一碗米汤下去，这才起死回生。后来他才知，这碗连筷都不住的汤，是老人最后一儿粮。我们都是经历过大灾害的人，自然懂得饿肚的滋味。我看大金牙说红了，知他这次的确不是为了自己。

第六章山6

阿松挠挠：以往我们来收药，都会带粮带盐来换，大小常说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事也不是林家能心的。

我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没有接下去的念。只是关心村里到底了什么事。大金牙清了清嗓：吕大爷说村里一没耕田二没劳力，等他们几个老光儿都死光了，这地方就是真正的坟。我不死心，总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村周围的山上瞎转悠。结果碰上一个山收药的伙计，细聊之下，发现这地方居然盛产僵尸。我夜里辗转反侧，觉得这事有门儿。这里挨着山碑材，又有大量古尸，当年说弃就弃，民间早有传说，朱棣以修碑为名，实则给侄儿修墓，要将自己那不可见人的小秘密给埋了。这地方啊保不准藏了什么皇陵大墓，即使没有，那古尸也是能换大钱的东西。何不放手一搏，总比坐吃等死的。

大金牙虽然对古玩明如数家珍，但真要叫他去定xue挖墓，那还不如叫母猪上树来得快些。不过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招朋引友的嘴一儿也不缺，没几天工夫就跟来往的浪人混了个透熟。这些人平日在周围的村里乞讨蹭饭，晚上就在坟村集宿过夜。一听大金牙有致富的法，还不用投本钱下去，一个个的拳掌，表示愿意伙。

于是一大帮人在大金牙的带领下，上山下海，满山的胡挖海掘，忙活了十来天，总算是找到一儿东西。

我说你这不是坑骗群众吗，连坟在哪都不知就敢下铲，也就是荒郊野岭没人，换了别的地方，早逮去了。大金牙颇为骄傲地一笑：咱不比胡爷您本事，可运气着实不差。那一土掘来的，是一批宋时瓷，大多数是民窑里的碗瓢。细数下去，能拿去换钱的，大概有四五件。虽不是什么珍品，但对这个破村来说也算破天荒了件宝贝。

大金牙惯了这一行，知东西得慢慢，如果市面上一下涌现太多同类的件，那就得跌价，不合算。他将陶分了几个档次，挑了一件品相中等的兰茶碗，给吕老拿去换钱，再三叮嘱他，断不能透自己的底细。吕老大金牙代的法，找了一间小铺，骗说自己是乡下人，想用祖传宝换两个钱，好给傻儿娶一房媳妇。这买卖段，堪比古玩界的老三篇，任谁都不会怀疑。对方一看货，说这碗是清朝私窑里的，只给两百。吕老又多要了二十块钱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村。

两百虽然是楼吐血的甩卖价，可大金牙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不招人惦记的效果，免得日后遭人怀疑追查起来，又多一事。

我听他说了半天，也没觉个重，死活不懂哪儿有什么不净的地方。就他快，大金牙掏了我的壶，大饮：说书的还有中场休息呢，不带您这么猴急的。再说后边那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自己都没琢磨过来。

他支吾了半天也解释不清后来发生的，索拽着我们说村，让我们自己看。秦四说山壑里的残屋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既然大金牙说不清楚，那下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对的，何况字据还埋在里面。

大金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咱们还是趁早取了字据走人，那东西，实在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