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淡淡一笑，“小姑娘说得有理，相公都已经走了，和你这个无恩无义的妻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可会心疼他半分？”

姜氏冷笑，话语温得却比冰雪还伤人，“没错，你我没什么可争的，毕竟相公生前，是我日日夜夜侍候左右，替他熬药穿衣，他、他也待我惜如珍宝。”姜氏里便淌下泪来，她仍冷笑不已，仍泪不已，“我们夫妻同心，就算……他的病无药可治，他人生最后数月里，我们仍旧是神仙眷侣，是我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而你这个正妻，从他急病卧床，到他死殡，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过，你拿什么和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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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却说，在相公和公婆里，她这个妾要胜过你这个妻千百倍。

柳梦璃倾听众人心声，早有分辨，此刻只是悲悯地望着姜氏。

“若非相公心好，顾念旧情，今天又哪里得到你坐正妻之位！”

“走？是啊，你又可以抛下他，就跟从前一样。”

琴姬安抚住云天河，随即便答应姜氏的条件。

“不是什么？你知不知，自从相公去了，我怕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每天都来这里陪他，从早到晚都待在他边。可你呢？！你抛下他整整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整整四年？！”

“不是的——我不是……”

琴姬低声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名分，我绝不和你争。”

云天河看她的样，便想起自己在父亲的牌位前也是一样。究竟活着的人在对死去的人说些什么？究竟死去的人能否听到生者的话语？恐怕也只是一厢情愿。世上一厢情愿的事情很多，云天河本搞不懂姜氏与琴姬之间的纷争究竟是为何，他只觉得自己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

姜氏看着琴姬，中说不上仇恨，也说不上愤怒，只是厌恶她，只是嫉妒她，一字一顿，“你不必给他上香，他若泉下有知，也不会听你要说的话。” [page]

云天河皱眉，“好过分，凭什么？”

韩菱纱知她所言非虚，今日午后她来千佛塔踩，也的确看到了这个女人孤零零跪坐在香案前守灵，只是当时她更多在乎塔的佛珠，故而并未多加留心，现在想来，竟再不能恨这人一分一毫了。

“不、别说了。”琴姬抖索起来，冷彻骨髓，那姜氏的话比千刀万剑都厉害，竟要把她割得血满地。

琴姬上前了一炷香，跪在灵前叩拜，寂然不语，也不知她心里说了些什么。

琴姬哀声求：“求你别再说了，我这次来只是想给他上香，很快就走。”

“你说，只要我能到。”

韩菱纱一听到“盗窃”登时怒火冲心，指着姜氏大叫：“喂！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在这里咄咄人有什么用？”

韩菱纱侧看了云天河与柳梦璃一，心里没由来得慌张，琴姬与姜氏同侍一夫，争抢的无非是一个真心。琴姬不愿争这些，因她心里有愧。世上相的人，能容下彼此，再容不下别人了。

可是，倘若……

“怎么？你不听？不想知我与相公如何恩，不想知公公婆婆是怎么数落你的？你可知，妇人妒忌，合当七？你不孝父母，无善妒，不修德，又行事鬼祟，恐怕也是个盗窃之徒……”

“你当然能到，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我要你上完香后即刻离开陈州，永远不许回来！你本不待在这里！”

姜氏缓行两步让开香案，转背对众人却不愿再看。

正待她转要走，姜氏又叫住她，“慢着，你若是想上香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琴姬轻轻颤抖着，终于是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