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扶着墙坐下，韩菱纱给自己准备的墓室里有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如果不知这里的用途，那么纯然便是一隐蔽的居所。云天河喜这觉，当初了个木屋就是方便躲清静，虽然山上只有他一个人，可一个人有时候也需要躲清静。

“为什么选我？”

“不、不许胡说，也不许转移话题，快说你到底选谁。”

云天河指着她的虎牙，“菱纱，你真可。”

“天河，你喜这里的人吗？”

“菱纱，你带我去哪儿？”

“嗯。”云天河轻轻对着空气抓挠，似乎要捉住韩菱纱的影。

韩菱纱叹了一气，“你知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韩菱纱面前的油灯骤然熄灭了，她急急忙忙又起来，温的光再次笼罩他们，虽然都有视如昼的能耐，可灯下瞧见的才算人。灯亮起后，韩菱纱已经得不可方。

“我也不知，我刚才想了想，要是哪天你们谁死了……总之我都很难过，可是一想到你走了，我也不想留在世上啦。青鸾峰也好，陈州也好，韩家谷也好，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想留下。”

“你和梦璃……天河，如果我和梦璃，你只能选一个人成亲，那你选谁？”韩菱纱哆嗦个不停，面前的灯火飞快抖晃，黄的光影在她角跃不休。

“这是我十四岁的时候挑的，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位置，不过胜在土质合适，挖起来很顺手，我了一年时间把这里布置好，没有设置机关，也不锁门，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挖了四个墓，除了放棺材的那个，剩下三个里，两个用来放我这辈积攒的家当。还剩下一个……我当时想，如果有人愿意和我合葬，那就留给他。”

“我知。”云天河自信满满。“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梦璃解释过的。”

云天河想了想，他只是思忖一会儿就有决意。

“我知。我听你们家里人说了一整天了，他们要把你嫁给我，我们要成亲是不是？”

去客房歇下，云天河喝得酩酊大醉，被韩菱纱拉着逃来，他们顺着一条谷里的小溪向西北面的山隘走去。当晚没有风，天上也没有云，五月既望，当空一冰玉皎皎，远离韩家村后，荒谷一片凄清，又穿过一片野蕨丛，韩菱纱一直没有放手，云天河也没有停下脚步，醉得踉踉跄跄。

墓室并不沉闷，还有细微的气，韩菱纱取来一盏灯，一壶油，将近一年没回来，油壶已经有些涸。

“笨，你知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云天河见她笑，又见她哭，

她又问，“天河，你喜这山谷的景吗？”

“天河，我好兴。我其实，不想让你喜别人。梦璃是很好，她人也好看，心地也好，对人很贴，说话也让人觉得有理。但我一想到她看你的神，我就……天河，你能选我，我真的很开心。”

韩菱纱剪去一截烧焦的灯芯，把灯油添好，一豆灯火被她捧在手中，端在心前，的光照得她脸颊仿佛一枚红橘，云天河凝望倒映她瞳里的一双灯火，醉时不知天与，人奉灯眸似月，白衫的醉剑客已浑然忘却自己所在，只看到她丰细致的翕张的，看到她翘的鼻，细长直如莲秆的鼻梁，还有她忽闪的明亮睛。从下到上，从上到下，云天河忽然捂住急促的膛，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指里全溢来了。

云天河迷迷糊糊听了个大概，他一儿没觉得在墓室里谈情说有什么不妥，他乐呵呵傻笑，“我爹我娘也是葬在一块儿。菱纱，等我死了，也要和你埋在一起。”

韩菱纱带着云天河钻一地下墓室，里面没有死人，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墓，兴许以后她就葬在这儿。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你这么心急嘛？”

云天河大惑不解，“不能一起成亲吗？”

说完这些，云天河清醒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韩菱纱面前。掌灯的女没有后退，只是把手里的油灯挪开些，她不断凝视云天河的脸庞，的剑眉下，醉醺醺的神里有神秘的笑意，韩菱纱第一次有些看不透这个野人，或许他从来都是如此。

“不能不能！我要你选一个，你就选一个，别磨磨蹭蹭的。”韩菱纱龇白生生的牙，像老虎，野人从不怕老虎，于是他只是笑，“笑什么，快选呀。”

“嗯。”他又，很忠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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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为什么菱纱你让我选，但我会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