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地上，两张嘴里都伸鲜红的条，仔细过每块砖面，又伸指，细细扣隙里的粉屑，伸嘴里嘬得吱吱作响。

多耳的祝祭视而不见，多的祝祭眨眨，垂涎三尺，终究不敢争抢，那多鼻的祝祭，神情痴蠢，愣愣脑，竟忘了名。

那一个个名姓念得缓了些，侍刀童割也慢了些，洒下的金粉，也让那多的祝祭统统吃抹净。

终于听祝祭念：“唐雪见。”

无人应答。

“哪个是唐雪见？”

祀庙里死寂一片。仍旧是无人应答。多的祝祭还伏在地上，吃得啧啧有声，那金粉却不再跌落。他终于是舐尽了最后一漆粉，只是还远未餍足，气吁吁，汗浃背，闷声问一句，“怎么不割了？”

“叫唐雪见的没来。”

“怎么会没来？”多的祝祭站起，揪住一旁的老朽，额上的血盆大粼粼泛光，喝问：“你叫什么？”

“我……我不知。”老朽一脸震骇。

“唐泰。”羽化台上的祝祭念了名号。

老朽即刻应答：“在！”

随后两位童就上前来割了他的脸去。

簌簌金粉抖落，多的祝祭急忙又趴下去。猪拱一样，哼哼唧唧吃完了漆粉，才又慢吞吞站起来。

景天瞧着这几个祝祭，心里尤为生厌。

他不知晓唐雪见究竟是什么打算，转一看，她略略发颤，竟似惊惧不已，只是自忍耐。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唐雪见，只是一个幻假象罢了，自然和寻常无面人一样，要受天掣肘。这偌大祀庙里，真正实实在在的，从来就只有景天一人。

“唐雪见。”

无人应答。

四个祝祭都从羽化台上下来，揪住剩余的几个长了五官的人士，一个个问名字来，因景天二人站得偏僻，一时半会还不到他们。

捧炉童手里的漆彩填至满无可满，终于将其带回羽化台，倾玉镜塘之中，金银齑粉飘然似尘，落中，洇成一方宝光灿灿的彩墨。

童捧炉再返，依旧将割下的面孔都填炉中烧。

如此往返二次，祀庙里，尚未割脸的，就只余下景天与唐雪见二人。

“你叫什么名字？”多的祝祭指着唐雪见。

“唐雪见。”

“好啊，你就是唐雪见！”

侍刀童上前，景天正待剑，却又被她住。

“算上我的，这就足够了。”她低声说，洒脱地笑，“你莫要记住我现在的模样。”

一刀寒光，切下熟悉的又苍老的容靥，唐雪见化作一团朽骨。

“你又叫什么？”四个祝祭连连促。

祀庙里寂然一片。

羽化台上奇光璀璨，照耀群仙金，神情诡谲，神贪婪。

景天没有回答，终于是剑束绳，一白亮灼目的洪飞，刹那斩下了四个祝祭的颅。

他上前劈手夺下香炉，大步踏羽化台，将金粉倾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