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了直说：“那人好像一条狗蹲在路边啊。”

“很可怕吧。”

姜瑾也在路边蹲下，整理了一下长裙免得走光，但还是能瞧见她素净纤瘦的小，肤燥苍白，像天陈列的白桦木芯。脚踝的白纯棉袜袋轻而单薄，和所有旧袜一样，边缘松垮多褶，仿佛银耳的裙边。

鹿正康从背包里拿遮伞递给姜瑾，“诺。”他把苏打凑到嘴边，睛里却有些温的笑意。

“什么？”

“把我当虚拟上帝啦？还数字生命呢。我又不是要行星推动机，用不着那端的技术。充其量是个智能ai而已。”鹿正康乐了，不过他这句话只是在搪敷衍。

女中生姜瑾前来喂养浪狗，“喝吗？”

姜瑾犹豫了一下，把伞撑开，他们躲在伞的荫凉下，就像两个躲在蘑菇盖下避雨的小人。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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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未到炎的世界，江浙的初夏还温柔的，不过和鹿正康记忆里江南多云的天空还是有区别的，城市的化路面对自然的循环影响很刻，汽蒸发减少，而丘陵被大量推平、打通，也使得局上升气减少。因为云的生成变得困难，世纪末的天空反而更湛蓝清。

“喝，肯定喝。”鹿正康一个无赖的笑，“白送的怎么能不喝呢！”

“难怪你总是很无所谓的样。你想当尼采的太吗？”

姜瑾避开了他可恶的笑脸，低下去，轻声叹，“对伱这样的天才来说，活着一定很轻松吧？这个世界就像你们的游乐场一样。”

“我不会这么想。这个世界如果是游乐场，那么也是全社会努力给学生们制造的乐土。我也不觉得自己生活很无忧无虑。在学校要看老师脸，在家要看父母脸，在外要照顾同学和苏湘离。有时候我真想抛开这里的一切，独自旅行，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世界，参与一场冒险，然后以英雄的份在异乡死亡。”

“假如天空的城市那么容易被发现，古人早就记在书里了。”鹿正康耸耸肩，“其实我也没见过，但我知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天空，在那里登上王座。”

“那个转校生，她的名字叫仇琼珠。曾经我、苏湘离、张英轩读幼儿园的时候也有一个同学，一个要好的小伙伴，名字和她一样，长相也很相似。读完幼儿园之后，仇琼珠就离开了江浙市。”

“不。虽然我们三个都觉得她是，但她自己不承认。可能只是巧合。”鹿正康摸了摸袋里的数据磁盘，“很快真相就会落石的。”

不到闲逛，专心在这儿等苏湘离的消息。

“那个转校生就是？”

“有些认识的人莫名其妙就会在你的生命中消失，大家一开始会讨论，但随着时间逝，慢慢的，没人再提起消失的人，仿佛那人从没有现过。”

姜瑾绷不住了，她抿嘴一笑，“行，到时候别忘了老同学。”

“是，我是天空的孩，我在眺望故乡。”鹿正康语气平淡地说一句中二台词。

“谁都会幻想拯救世界，而尼采是神崩溃死的。”鹿正康语气烦躁起来，“个人英雄主义最后的余晖已经在上世纪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里烟消云散，所有妄图拯救世界的哲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变成附庸或小丑。我没想要谁的太，只要能照顾好自己周围这人，或者仅仅是照顾好我的回忆就好。”

“天上有什么？除了云，没有城市的。”姜瑾居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你总是在看天空？”姜瑾说这些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姜瑾似乎注意到了，她向来直，要么不说，要说就不会遮掩，“你真的能把记忆转化为数字生命吗？市面上暂时没有这项技术，我只搜到了很多刊论文，都说这技术尚不成熟。”

鹿正康抬一看，姜瑾从手里递过来一罐海盐苏打。小的影挡住午后的太，脸颊廓白蒙蒙的仿佛镀银，她就像每个男学生幻想里把他们从无聊生活里拯救来的丽奇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