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我已经知那是什么了。我一时愣住了，周围的空气像针刺一般向我袭来，我鼓起勇气将那东西拿了来。那是我送给我父亲的烟斗。我又望了母亲一，然后将烟斗举起来，冲着从窗斜来的光线。一切都不符合逻辑。我到自己的膝盖好像海绵一样，而绵——我无法继续站立下去。我在椅上坐下来。烟斗怎么会在这个屉里？她什么时候放去的？它应该在海底下，同“杰茜海号”在一起，同我的父亲在一起。这情景我已经在脑海里重温了无数次——事情一定是这样发生的。

虹桥书吧bsp;第25节：人鱼椅（24）

约瑟夫·杜波伊斯站在他的游船上，在最后一抹夜中，朝东方张望着，太刚刚在面上它闪亮的额。他时常乘船海去“迎接黎明”——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和迈克吃早餐时，发现父亲不在，便会问：“爸爸还在迎接黎明吗？”我们以为那是人们的一件平常的事情，就像理发一样。他总是独自一人海，泰然自若地着烟斗，望着大海蒙上一层动的光。我想象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早晨，他在船舷上敲打着他的烟斗。你见过火星从烟斗巢里飞来吗？见过它们飞多远吗？他敲打着烟斗，然而，他有所不知的是，油正在漏油。一余烬，比飞蛾小一百倍的一余烬，飞到了发动机旁边的一滴汽油上。噗的一声响，呼的一团火苗。火焰从一摊油烧到了另一摊油，好像在面上跃的石。火势凶猛，噼叭作响。我总是想象，就在这一时刻，他转过来，火焰扑了汽油，一切都燃烧起来，炸成了碎片。我已经这样想象过太多次，以至于我无法相信事情不是这样发生的。况且，大家也都是这样说的——警察、报纸、整个小岛。我闭上睛。我觉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历史，被挖掘了来，赫然地显示那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我的面前现了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我地抓着烟斗，手都快抓痛了。我将手指松开。我弯下腰，闻了闻烟斗巢，仿佛闻到了我的父亲的味。一切开始重新组合。不是烟斗引起的船火。母亲在房间另一边睡着，我在梳妆台旁坐了几分钟，让这一新发现浸透我的全：不是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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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烟斗拿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相信她是不会翻屉找它的。当我把烟斗自己的手提包里时，刚才如释重负的觉，骤然变成了满腔愤怒。我开始来回踱步。我到一不可遏制的冲动，我想把母亲摇醒，问她为什么让我从小到大一直相信，一切祸害的起因是我的烟斗。我心中承受的是一无言的自责，一份没有人能够看到的沉重，就像你在梦中会到的那沉重，你想跑，却动弹不得。我一直在我的骨里承受着这份重量，然而，母亲却视若无睹。她竟然视若无睹。等一等。这不完全公平。也许母亲以为我不知烟斗的事情。她试图保护我，不让我知真相——从来不说起它，藏起报纸剪辑——但是，这并不能开脱她的责任。不能。她起码应该想到，我和迈克会发现的。看在上帝的分上，整个小岛都知烟斗的事情。她怎么能够认为我们不知呢？我听到了她的呼声，一手风琴似的节奏在房里回。我不想看到她醒来。我潦草地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厨房桌上，我告诉她我需要些运动，透透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