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上追查下来，怎么办？”

胡英杰慌忙跑到后台代了两句，随驷奇连夜赶回了岱家山。

在135团的营盘背后，有几架木钉成的笼，用来关押那些犯了重罪的士兵。少哉被驷奇关在笼里，卡在上面，踮起脚尖才够得着脖。此时正值仲夏，山野的蚊闻到血腥，趁机扑过来，爬满了全，咬他的，他的血。

天上没有月亮，天气沉闷，哨兵的刺刀闪着寒光。远不时传来一声闷响，脚下的大地一阵抖动。

笼中的少哉听着远方隐隐传来的炮声，心如刀绞。

“你会后悔一辈的……”石夫的话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一腔血，投抗战，竟落得如此下场，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爹啊，娘啊，儿对不住你们了。我改名换姓当了兵，死在哪里你们连个音讯都不知哇……我擅自开枪，引来敌人轰炸，造成严重损失，是死罪呀……他嘴里喊着爹娘，前晃来晃去的却是凤仙。

其实，他在弟兄们面前信誓旦旦，说没碰过凤仙是假。天天相濡以沫，时时形影不离，哪能不碰不撞？你不去碰她，她还不来碰你呀？这事，不用说也是摆在那里的。

蒙眬的泪光里，少哉看到凤仙在笑他，在骂他，故意当着他的面脱衣服，雪白的房像闪电一样刺得他睁不开睛……前些年，少哉还不经世事，凤仙经常把他抱在怀里，烘烘地逗他：你是我的大儿，等你跟我圆房以后，我给你生一堆小儿。手机小说阅读m.hrsxb想看书来华人小说吧

第八章英雄（3）

少哉大了，凤仙还想抱他，他不了，从她怀里挣来，转对着她吼：我是你丈夫，不是你儿！

凤仙大笑：好哇，拿丈夫的本事来呀……

天亮之前，少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梦见家里张灯结彩，父母正张罗着自己和凤仙圆房，村里人都来喜。房烛之际，却怎么也找不到凤仙的人影。少哉大声呼喊：“喂，你天天喊着圆房，真要圆了，怎么又藏起来？”

只听凤仙在问：“是真是假？”

少哉扯着上新郎官的衣襟说：“再不快来，我就要去死了。”

凤仙说：“等一下，我撒泡就来。”

听到嘘嘘作响声，少哉在一旁促：“快……”

“你在喊什么？”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了他的胳肢窝。

少哉嘿嘿笑了两声，睁开睛一看，天亮了，杨胜利从笼外伸手来搔他胳肢窝。

少哉问：“你怎么来了？”

杨胜利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被关在这里，我一夜都没睡着。”

少哉叮嘱：“不要我，你好好练，当个好兵。”

“你犯的是死罪。”杨胜利真心诚意地说，“有什么代的？给我说一声，我替你去办。”

少哉长叹一声：“替我去看看我父亲，只说我战死沙场，千万不要说是违反纪律，被枪毙的。”

杨胜利慷慨地说：“你父亲就是我父亲，我他的儿，一辈替你孝敬他。”

少哉由衷地谢：“我放心了。”

杨胜利问：“还有呢？”

少哉摇：“没有了。”

杨胜利问：“你媳妇怎么办？”

少哉说：“我不着她了。”

“嘿嘿……”杨胜利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替你圆房。”

“放！”少哉怒不可遏，“你梦！”

杨胜利振振有词：“既然我替你了儿，当然该我和她圆房。”

少哉瞪大叫：“天杀的，我先死你！”

“好心当成驴肝肺。”杨胜利嘟嘟啷啷地往后退，“死到临了，还那么凶……”

胡英杰匆匆回到营盘，看到阵地几近被炸毁，看到堆成山的被服烧成灰烬，不禁眉锁。那是为一百多万军队准备过冬的棉衣、棉被，倘若上面追究下来，难辞其咎。

胡英杰一言不发，却也是一夜未合。早上，驷奇跑来请示：“团长，怎么惩治那个擅自开枪的新兵？”

胡英杰却问：“真有一架敌机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