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娜娜一边说没事，一边倒着耳朵里的，往池边走去。她没想到刚才游泳的时候又想起李一波，想起下午的那次小小争吵，李一波岿然不动地坐在电脑前，用后脑勺对她，后脑勺的每发都散发着他的倔和自负。

泳池里波潋潋，棚上波光闪闪，像两晃动的网。人们在这两张网之间嬉戏、游、聊天，甚至发呆，似乎习惯并喜着这些网，人类乐此不疲地在生活中给自己编织各式各样的网，编织共同的网，编织隔的网，编织家的网，编织婚姻的网，和谐的时候，网是他们的乐园，产生矛盾的时候，亦能鱼死网破。

江娜娜突然到很颓废，她来游泳的目的就是希望健康房，缓解增生，她希望自己有一对平安且生机的房，这是她和李一波之间的桥梁，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桥梁，她用这样的房来取悦于李一波。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凄凉，造主创造了人类，创造了男人和女人，人类步的过程就是男人和女人相互征服与取悦的过程，生命的意义似乎只如此而已了。

江娜娜起爬上池岸，这才发现许光荣不安的目光，他似乎还在意刚刚没托稳她而使之落。江娜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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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荣也跃上池问，刚才没事吧？

江娜娜摇摇，抿嘴笑着，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向走去。

江娜娜到家的时候，时钟正指着九一刻，像一对平展的手臂。李一波难得在家，躺在床上玩手机，见江娜娜回来，便熄了灯，只有手机的荧光忽明忽暗地闪着。

江娜娜匆匆洗了，也躺在床上，窗外月惨淡，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明亮的车灯在窗上一闪而过。李一波不说话，江娜娜也不说话，其实她有很多话要说，比如下午的那场还未见硝烟的战争，比如她想告诉他，自己的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但她不想先开，因为这个时候谁先开了，似乎意味着谁输了一着。江娜娜继续望着窗外，又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她想，不会超过十辆汽车过去，李一波一定会开说话。窗玻璃再次被照亮，第三辆汽车驶过的时候，李一波翻了个，故意咳嗽了几下，他把手机放回床柜，轻轻伸了懒腰。窗第六次被照亮的时候，李一波往江娜娜边靠了过来，他把脚搭在她的上。江娜娜心中窃喜，似乎胜券在握，心想，不消一分钟她就能爬上胜利的地，然后给李一波输她思索了一个下午的逻辑与理。

就在这时，李一波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快奏响，两个人都有些意外，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瞟向那个不识大的东西。李一波接通电话，漫不经心地嗯嗯两声，然后便坐起来。江娜娜故意侧过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但耳朵竖着，绝不虎地偷听。电话那有女人的声音，似乎很急切。李一波嗯嗯两声后说，好的，好的，一会就到。然后下床弯腰穿鞋。

江娜娜从床上跃起，对着李一波的背影问什么事？

都快看见曙光了，却从胜利的地上跌落下来，江娜娜还是先开了，她输给了一个电话，不免有些气馁。

李一波说，去一下，同事的车坏在路上。

哦，江娜娜看着李一波，问，谁啊？

李一波低穿鞋，似乎没听清楚，稍停片刻才说了三个字，方蓉蓉。

这回到江娜娜愣住了，她忽然想起上次一同吃饭的情景，那个叫方蓉蓉的目光如一只球似的，在李一波上弹不停。她的脸圆圆的，睛圆圆的，小嘴也圆圆的，她很少说话，只是格格地笑，男人间无聊的对话也能激起她的笑声，笑完了，就直一直，把一对房搁在饭桌上，江娜娜用余光扫视几次，顿时觉得风怒号，四面楚歌。

江娜娜问李一波，她车坏了，怎么就单单找你帮忙呢？

李一波说，我是维修的啊，当然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