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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离她不远的冰上,我不敢去救她,我害怕。
天色越来越暗,我往村里跑去,一路尖叫,一路哭,我希望有人来救我的妹妹。
大人赶来的时候已不见了妹妹,冰面上黑乎乎的,冰下面更是黑乎乎的,两个大洞像裂开的嘴,妹妹没有了。
大人并没有多责怪我,他们难过了一阵子似乎就忘了这些,在农村,一个娃夭折了能算什么呢?更何况是一个超生的女娃。太调皮,太贪玩了。大人们总是这么感叹,时不时地拿这个来教育自己的孩子。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妹妹救我才这样的,而不是她贪玩。但是,谁会相信呢。
那一段时间,我病了,得了伤寒,不能进食,人消瘦得厉害。每天被父亲抱到太阳底下,躺在一架藤椅上,我对着天空发呆,不吃任何东西,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后来病奇迹般好了,好了之后,我更不爱说话了。大人都说这孩子这一病都病好了,变乖了。
其实,我是难受,那么地想念妹妹,我想要是她还在的话,一定坐在藤椅旁,尾巴一样的跟着我。可是她没了,说没了就没了,我觉得她跟我很亲很亲的时候,她就没了。
许光荣突然流泪了,他抬手擦了擦,说,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跟你说了这些。
没什么,说了会好过点。江娜娜回答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为此难过?
许光荣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江娜娜,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唤了一声,娜娜。他抬起手,想伸出去抚摸一下这张脸,手却憷在半空中,似乎没找到要落下的位置,良久,才在她肩上习惯性的拍了拍,说,我得走了,早点休息吧。
(12)
鹅老板打来电话的时候,小宋正在跟新来的小杭会计聊天。聊天的内容跟娱乐节目《非诚勿扰》有关,小杭会计说,相亲相到这个水平,也真值了。然后问小宋,宋会计,你怎么没报个名呢?
就在这时,小宋的手机响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煞是滑稽。
小宋撇过头,不打算接鹅老板的电话。小杭会计就说,接啊,老情人的吧。
小宋“呸”了一声,说没大没小的,然后就按了接通键。
鹅老板说,宋女士,宋女士。
小宋没说话,只嗯嗯着。
你在听吗?鹅老板又问。
嗯嗯。小宋回答着。
啊,你在听啊,宋女士,上次来我这儿,怎么转转后就没再来呢?鹅老板急切地问着。
小宋想说还不是你女儿摆着那脸。但还是打住了,心想自己也不能跟一个小屁孩计较着,再说,这是哪跟哪啊。
鹅老板又问了一遍,说,我一直等你呢,等到都没人了,你都没来。
小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哦,那天啊,后来有急事先走了,也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
哦,是这样啊。鹅老板相信了小宋的回答。他说,你什么时候再来?你来我给你斩一只肥的。
再说吧。小宋支吾着,敷衍说,再说吧,哪天我想吃老鹅了,我就去你那儿。
你今晚就来吧。鹅老板有些迫不及待,说,你来吧,说了好多次了,上次来了还走了。
小宋含含蓄蓄地应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天,是你女儿吧?
鹅老板说,是啊是啊。
哦,你女儿长得——真漂亮。小宋口是心非道。
嘿嘿。鹅老板在电话那头掩不住地笑起来,说,女大十八变啊,长得跟她妈似的。
小宋也干笑两声,突然觉得没什么话说,她说,要不就这样吧,改天再聊吧。
鹅老板说,好吧。然后又补充几句,晚上闺女不来帮忙,去她妈那里了,你来吧。
小宋没回答“去”还是“不去”,只对着话筒说了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小杭会计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果然是老情人打来的啊。
小杭会计是刚调来财务科的,男的,大概因为小张跟胡梅梅的突然离去,人事科惧怕了女人,觉得还是男性会计靠谱些。小杭会计年龄比小宋小上一转,但整日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他个头不高,长得油头粉面的,头发三七分,脸上不长胡子,声音轻飘飘的,像浮在半空中。刚来没几天,跟公司一群女同志打得火热,天生一副宝玉胚子。
对于自己相亲的事,小宋没有向小杭会计隐瞒,人家都把祖宗八代的情况都告诉她了,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拿出一点来分享。
小杭会计的婚姻应该是十分美满的,他把桌子的玻璃板底下压满了老婆和女儿的照片,甚至不过瘾,两个相框左右各一。老婆和女儿长得很像,肥厚硕大的嘴唇关不住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小宋看过很多次她们的照片,每次都会唏嘘不已,感叹那就是幸福的笑容。
办公室里突然多了这样一个人,对小宋来说,说不上是好事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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