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四张望，认一张脸就歉疚地笑一下，好像是要说你们回吧，没多大事的。公安局大院后，她被领到灯火通明的指挥室，一个人站在墙边，此时她还在好奇地研究墙上挂着的规章制度，研究完了就低剥指甲。忽而电话响了，值班民警气急败坏地走过去，对着里边喊：“还笑，笑你妈。”几分钟后，电话又响了，民警气得青暴突，“死孩，报假警是要坐牢的你知吗？你这个死全家的。”

意外杀人事件（7）

金琴说：“哥，我什么时候回家啊？”

“理好了就回家。”

他说得金琴有些怕。可等到有人将她带到巡警大队办公室时，她就不怕了，因为罗丹坐在办公桌对面。她讨好地叫了一声“丹”，发现罗丹偏过，便落寞了一下，可她是知这些分寸的。接着主审的男民警了一痰，嗯了一声，开始问话，他问得极为细致：谈好多少钱？什么时候开始的？谁先脱？你穿什么颜内？谁先动手的？没避？是女在上还是男在上？一共了多少分钟？你有没有叫？

她开始不知应该怎样答好，答一句就看一下对方，很快又通过鼓励的神知路数了，便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说开了。有时说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就低继续剥指甲。

民警说，“狗劲说可能有10分钟，也可能有20分钟，可你说他一去就了，你们到底谁说的准啊？”

“我说的准。”

民警因此大笑，金琴便也害羞地笑起来。这时罗丹站起来舒展了下，两只脚先后蹬了蹬跟鞋，像是要门，金琴讨好地看过去，却一下看见她倒竖柳眉。罗丹吼：“谁让你坐着的？跪下！”

金琴猝不及防，仓促站起来，又听到断喝：“我让你跪下呢。”她便给吓破了胆，哭丧着脸，围着座椅转圈，可是那鞋钉已像伞尖四刺下来，“我让你跑，我让你跑。”那鞋猛然踩在椅上时，金琴转不了圈，一把跪下，仰求饶：“丹，对不起，丹。”

“谁是你的丹！”

罗丹一脚踩向金琴开的腰腹，那鞋钉像是踩脂肪，踩，踩盆骨，像是踩了很的泥潭，许久才弹回来。金琴望了苍白肚腹上迅速扩大的一颗红，扑倒于地，接着她意识到发髻被扯散了，一个人扯着她的发左右摇晃，在说：“我们妇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就是从那刻起，有个支撑着金琴的东西折断了。这折断带来极度的恐惧，以致当她走公安局所在的玄武巷时还在放声大哭。她应该穿过建设东路往西走，走向斜对面的青龙巷，走回自己的家，可她却浑然不知地朝东走。她就这样在闪电中披散发，手足无措，走一步停一步，像一个走失了、找不到妈妈的孩那样脸朝着天鼻，完完全全地哭泣着。

我们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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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3：此事闻名是因为它是个笑话，挂职在金琴掏钱后，命令埋尸的人打收条，后者是文盲，因此又是代为执笔，他写：今收到金琴垫付买尸费贰佰元整。

注4：传说罗丹从检察院调到公安局是因为她与检察长的情被告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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