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的，我只不理，仍旧自己的想法去。安娜掏给姑姑们带的布一一分送，然后要求她们带我去洗澡。

姑姑们骑了三个半小时的自行车带我去最近的镇。澡堂里人山人海，全是白的。女澡堂跟男澡堂一样，是泡的，不大一个池，挤得想搓搓灰都伸不开胳膊。人一去就先泥。池里的跟糨糊一样，不过是黑的。我都怀疑好几年没换过了。姑姑居然持说，瞎说，两天一换！我当时就哀叹自己运气如此不好，赶上池的第二天。下去以后本不能呼，味太刺激。我得跟游泳似的先憋一气，然后站去，再赶来搓泥。安娜一澡堂，闻到近乎致命的气息就开始呕，吩咐姑姑带我洗，自己赶躲去气。

搓完泥，每人才发两茶缸把上冲净。洗完了来，我看见安娜的手里拿个塑料盆，说：〃回去用的。〃姑姑跟安娜说农村一到冬天，成年成年不洗澡，缺。是轧井打来的，吭哧吭哧轧半天，都听不见井底有冒泡的声音。一天一夜才能集小半缸，还沉淀半盆泥。吃饭喝都用这个。我那时候就觉得乡里人虽然没受过文化教育，但用的程序很科学，先撇上的清准备一天烧饭和喝的，再打半缸大家洗脸。〃大家〃的意思就是一大家人都用那半缸，而且不刷牙。

第一章乡下的记忆（3）

安娜不，早上站井边等。最清的留下晚上用，虽然量只够一块小巾。然后还带我和二多刷牙。安娜不迫王贵一起刷，晓得如果这样份会给骂。不骂安娜，但骂王贵声音大给安娜听还是可以的。

叔叔婶婶姑姑们都喜安娜，可能因为安娜看上去很文雅，除了不理睬，对其他兄弟妹倒很和善。安娜闲着没事就帮姑姑们梳，告诉她们要讲卫生，不然以后要得妇科病，生不孩来就麻烦了。这吓唬还是很用的，特别是蒙那些读书不多、对科学将懂未懂的乡下姑娘们。每逢集市，安娜看见廉价的彩纱巾绳什么的也帮姑姑们买。

这次去乡下，安娜又是住了四天就回来。安娜觉得，四天是她的极限。

安娜每次回来对王贵都会特别好一阵。她觉得王贵太苦了，在这样穷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王贵能混到省城，端上银饭碗，很不容易。

第二章皇帝也有两门穷亲戚（1）

既是嫁了他，后面的麻烦也就只有应承下来。王贵的兄弟们年年一到中秋便城找惟一的亲人王贵推销自家产的梨。〃大哥，大嫂，又来麻烦你们了！〃安娜虽然早早好心理准备，但一门，看见门蹲的几个影，还是忍不住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