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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3/7)

包,里面的纸张是电脑打印来的(有人更说,看见过书稿上有铅笔字,字迹像女但很幼稚)。大约是又过了三四个月,有一天下午学院散课时分。教授的一幅新作又将要完成,他在画框前面仔细观看着。他一只手的手指摸着下颌,另一只手托着那只臂膀的肘关节。这是他习惯的姿态,傅萝苜睛看了,心儿却一阵不安。她怀疑教授的腱鞘炎还没有痊愈。一时,傅萝苜听见教授说:“傅萝苜,这幅画,我比上一幅还要满意哩。”

妖》18(1)

租车把他们俩带到了江边,他们一起登上一艘游艇,原来,是所上饭店。这个地方他们俩都陌生,就省去了的打扰,也免掉了似曾相识的尴尬。教授了海鲜,傅萝苜来自鱼米之乡,也喜吃鱼虾产什么的。教授还得有啤酒,傅萝苜居然也能够喝酒……

斯之怪

相比之下,年轻的乔厚生就没有老教授乔恒棠那么幸运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上海旧时代法租界的一条堂。现在学时髦,改叫“小区”了。一三室一厅房,不算好,也不叫坏。这优异的地段绝对是上海的“上只角”,但周围的环境绝对是上海的“下只角”。所以,人一旦住了这样的房,就好像打仗占据了有利地形。兵书上叫可以攻,退可以守”。

其实,要讲人生的话,厚生也常在这攻守两可之间。

厚生回家,吃饭,睡觉。一觉醒来,心情似乎有好转。在小得像棚似的台上,他胡伸伸胳膊踢踢,一边望了望底下的堂。

堂风光保存了他什么回忆呢?

那件脏了的西服搁在椅背上。

西装跟它主人的表情一样,一副蔫耷脑、自认晦气的模样儿。

老保姆来了,厚生拿脏了的西服给她看,问她该怎么办。老保姆摆摆手,也没有办法。

一时梳洗完毕。吃早饭时,厚生还有个习惯,一面喝,一边翻阅画册。今天,翻阅的是斯,厚生最喜的一位法国画家。他曾偶尔听那位面目不清的朋友说,老乔教授是法国留学生,也喜斯,还跟大画家多次见面,不禁有了双份的羡慕。他看中了一幅斯,仔细欣赏和揣着,似乎获得了一创作灵。书页里并没有现可作参考的斯女郎,却印刷着斯说过的一句话:“我画的不是事,而是要画事的差别。”

这几天的经历,历历在目。画事之间的差别?谈何容易!人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事之间的差别就有多大!大学时代走走形式,他也选修过“西洋文学选读”什么的。教授在课堂上大讲英国女小说家奥斯丁,还介绍过一句女作家的原话:“onehalfoftheworldcannotunderstandthepleasureoftheother。”——世上这一半人不能理解那一半人的乐。可照厚生来看,奥斯丁这话应该修改一下,说成“世上这一半人不能理解那一半人的痛苦”。

试问有谁能够理解他厚生的痛苦?

厚生是个孤独的人,永远茕茕独立。平常,有时能够见个面、谈句话的,就是那位在学校里经常碰到的怪人。这人不但职业单位年龄一概模糊,连面孔长相也不清不楚的。尽这样,也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思想。厚生曾经拿自己对奥斯丁语录的看法去问这人。他也回答不,但说可以去问一位饱学之士,就是老乔教授。乔恒棠这个名字厚生当然是如雷贯耳,而且喜他的画,可惜一直无缘拜识。本来可以乘机就和这位怪人一起去拜访,但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给人看成攀龙附凤。这不是我乔厚生的作风。所以,还是打消了念。也巧,过了几天,厚生又碰上那个怪人了,也带来了答案。他告诉厚生说,老教授认为他的“翻版”不及奥斯丁“原版”刻。因为,连乐都不能理解,还谈什么痛苦?中国的孔夫不是也说过“未知生,焉知死”,意思就差不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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