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等着人们发的轻微笑声。殊不知，当时的情况是一号并未经翻译提醒，旋即反问了对方。为了缓和过于严峻的气氛，一号撒了个小小的谎。

“他倒痛快，毫不掩饰地回答我：‘很抱歉，阁下。我们这边什么都不长，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我想，上帝是公平的，你们那边也是这样，对吗？’尽是对手，我还是很欣赏他的坦率。于是，我了。心里可怪不是滋味，好象把什么国家机密给卖了。他倒没一儿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凑近我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竟然为了仅仅几平方英里如此贫瘠的土地，要彼此扑上去扼住对方的咽？’这一次，我可没迟疑，面对着他那双漂亮的蓝睛，我告诉他：‘先生，在我们这块土地上，产一最主贵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尊严！’”

说到这里，一号严肃起来，他用手中的小在地图上棕黄斑驳夹杂白的区域，勾勒了一个不规则的圆：“这里，就是我们的防区。”小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凝聚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寂静无声。只有屋内的烟雾呼地抬了尺许，下缘颤动着，久久沉阵不下。

一号再没有说什么。缓缓地、缓缓地将细细的木轻轻移开了。

以后的事情，就变得十分简单和自然。行拉练的决议一致通过。作战室里的空气得要燃烧，一号反倒淡淡地说：“刚开始有些同志谈了些不同意见，我看很好。怎么吃，怎么走，怎么住，你们不知我也不知。原拉练没有现成经验。我带着队先走一步，摸索成功了再全面铺开。你们看呢？”“

没有人反对。争挑重担也需职务相当。政委因病到内地休养去了，大家尊崇地望着这位瘦小的老人。

闭的门一打开，烟象爆炸似地散了来。郑伟良挟着会议记录簿，怅怅地离开了作战室。

会议一结束，柴油发电机就停止了转动。整个营区堕黑暗之中，过了一会儿，星星的烛光亮了。

确信不在任何人的视野之内，一号放松了对各分的控制，顿时，他几乎倒在地。骨和关节的每一个接面，都又涩又糙，渴望着一温柔的滋。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楚地觉到骨茬间的，好象还带着轻微的声啊。并不很疼，却令人恐惧——不定哪一下会突然闭锁住，以至关节永远不能打开，如果这结局一定要现，最好等到拉练后。他知自己的已经不会允许他在山上呆太长的时间了，这最后一次，他要得漂亮些。

脚不争气，得歇一歇才能走。他把倚在一扇窗旁。昏黄的烛光透过双层玻璃上的冰霜，变幻了大小不等的圆环。

二

“话说那畜牲张开血盆大，一对睛吊得铜铃样大，山似地压了过来……”屋内有人绘声绘地讲故事。

“难还有人不知武松吗？”一号想着，靠得近些，脸上挂着慈和的笑。

“一枪响过，晦！那可真叫绝了，对穿了那畜牲的双，登时成了两个血盅，砰地一声，倒下了。他提着短刀走过去，打算先割下儿好带回去给大伙充饥。不曾想那畜牲并未断气，呼地腾起，挟着冰雪扑天盖地而来。正在这时，斜里冲一人，手握利刃，连胳膊带刀直捣那畜牲的中，在咙连搅三下，那畜牲临死前将双牙一锉，便把那人半个肩膀扯了下来”

一号到微微的颤傈。

民间的故事，是爷爷传给孙，几代才增删一次，军人的传说，是老兵讲给新兵，几年就相当于一代。先遣队的事情，已经变得这样富于传奇彩了。那故事主人公就是他自己。英勇救人的烈士却至今不知是何姓名。

屋里另外一人又说：“听说一号将那白耗的尾割了下来，请组织上寻找烈士的家人。说起那尾，更叫神了，如银似铁，中间都是空心的，气，哨似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