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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4/7)

然是儿女私情,却也明显纠缠着政权更替国家重建的大历史叙述。因此,或可说《十八》一定程度上是有时代灵照耀的作品,是宗法苍凉、主张参差的对照、一直致力于杂陈破烂历史的张玲小说创作中理虚构叙述与历史时代关系的一新尝试。以至有论者认为《十八》联结着两个时代、联结着两个张玲:一个以往的张玲和一个可能有的新的张玲。

然而,张玲后来改写了《十八》,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台湾版了《半生缘》。于是,如何诠释《十八》里的政治和历史理,如何看待从《十八》到《半生缘》的转换,如何评估这两既有联系又能区别的长篇小说的艺术得失,成了海内外张学界至今仍然争论不休的课题。

也许,这就是《十八》值得反复品位的魅力所在。

一九六一年秋,定居国的张玲访m台湾。在和接待她的台湾作家王祯和谈论文学时,张玲初次透了拟改写长篇小说《十八》的设想。

一九六六年冬,张玲开始把她的设想付诸实施。她在该年十二月三十日《中国现代小说史》作者夏志清的信中说这几天我正在改((a55(题目也不能不换一个),即为明证。

玲的改写工作历时一年余方始完成,可见并不轻松。新长篇先以《惘然记》为题连载于一九六二年二月至七月台湾《皇冠》月刊,然后于翌年版单行本,书名最后定为《半生缘》。

玲为什么要改写《十八》为《半生缘》?一直众说纷纭。一行的解释是她对《十八》原有的政治到不满,同时也有让这长篇能在台湾公开版的现实考虑,当然,改写并不成功。

事实并非那么简单。张玲对王祯和谈到《十八》是以回忆的方式写。不过回忆的分太长了,现在的分只在后面占一地位,显得不平衡,所以她要改写。

有意思的是,新生的《半生缘》虽然把《十八》的十八个秋缩短为十四年。但仍采用了张玲最为熟悉的说的全知观掺用在场人,叙事策略并无本的改动。由此可知,张玲最初的改写想法在改写过程中又不断有所调整。

如此,《半生缘》与《十八》还是截然不同的。比较两文本,最易辨认的差异大致有改写一个角的姓名,慕瑾改为豫瑾;增加若重要细节,如第十二章新增一大段暴力描述;删除最后一章光明的尾以及相应地改写第十六、十七章,等等。至于两书人关系的微妙调整,情绪收发的重新布置,情节时间安排的加合理,就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的了。

其实,《半生缘》的重写是张玲对自己当初的历史视野、国家民族观念、世界地缘想象的反思和修正,是大时代论述的背景化消退,也是张玲通过对书中人命运的重新安排展示她回归《传奇》时代、恢复注重小我尊严的一贯学追求,是张玲式倾城之恋学的前景化重现。张玲借我们回不去了的箴言为小说主人公沈世钧、顾曼桢设计的新结局,传达了至也许并非占有而是成全的信息,难怪有论者认为《半生缘》比《十八》更接近《红楼梦》的境界。

《半生缘》虽与《十八》同源共,结的却是不同的也许是更为艳异的果实。也见证了张玲后期的文学生涯决非一片暗淡。

(原载2003年7月浙江文艺版社初版《十八》、《半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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