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就糟啦。”

“这里的车库在哪？”

院里来的一个人指了指方向，小何锁上车，三个人到车库去借油。

姚亮异想天开说这时候有碗粥就好啦。

真是天从人愿。陆居然从一个房里来的人脸上找到了这碗粥。这是陆同车藏的一个大学生，分在厂里助理工程师；而且当时刚好是早饭时间。他和陆情地相互问候，然后让三个冻坏了的人在电炉旁烤火；他熬了粥，让他们了，又到隔借了一瓶白酒，开启了两听罐。小何说要开车不能喝，主人陪陆姚亮喝了几杯。然后主人去找司机要了些汽油。这里离市区不到十里路了。主人挥手喊着一路顺风回去了。真够惬意的，虽然衣服还在上，心里可和多啦。

他们把车开院，这时坐在后排的姚亮看到通往天葬台方向的路上那群港客正朝这走。

“应该问问他们，他们到底看到没有？”

“问问天葬师挥手到底有什么事。”

他们的香港话（也许是广东话，粤语）什么也搞不清，不过从他们沮丧的表情可以知他们没有接近天葬台。那个胖的小伙像要跟小何商量什么事情，他指着一个抱肩发抖的姑娘大约是要小何搭她回去。她上了车坐在后排，姚亮看到她一样的细，知她给冻坏了。跟这些港客比，他们境遇总要好些。

她向她的伙伴们挥挥手。姚亮促小何：“后来呢？”

“后来男孩的父母都赶到公安局来。男孩已经咽气了。他们守到他咽气后都赶来了。”

“真糟透了！”

“母亲找到警中队长，找到连长。

“‘放了他吧。我儿死啦。放了他吧。’

“母亲是哭着对他们说的。

“求求你们啦。放了他吧。他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求求你们啦。放了他吧。’

“我就这样给放回来啦，驾驶执照吊销了五个月。后来连长告诉我，说藏族是真心向善的，他们对佛祈祷的都是心里话。她说已经死了一个，再不能死另一个了。她怕要我去为她儿抵命。”

小何把她一直送到旅游局招待所，她下去以后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了声“谢谢你们”。

姚亮也给送回学校，姚亮自认晦气。

车里只剩陆小何两个人。

“你应该给那个母亲儿。”

“我是那么的。”

十一

这里原来就有一个关于顿珠顿月兄弟的故事，人们把这个故事排成藏戏。顿珠，顿月，这实在是两个很的名字。不过那故事是很久远了，久远到连年龄最大的老人都说这故事是听曾相父讲来的。

我不知凡人是否也可以转世，不过这对双胞胎确实也叫顿珠和顿月。有一可以冒昧肯定，这对兄弟都不可能当国王；也许这就是所谓天意吧。顿珠是个牧羊人。开汽车的叫顿月，是弟弟，大约比顿珠小一个小时。

不像其他双胞胎，两兄弟完全是两副模样——顿珠是名副其实的哥哥，材大块，褐紫的大脸盘像刚用刀削成半成品的石雕像；顿月纤巧细，和哥哥恰成对照，也只抵到顿珠颈上的桃珠串底下。

开始顿月和哥哥一样，也是个牧羊的小伙。他笑动，他的羊也显得比哥哥的羊有活力。人们常常可以在西山的峭上看到他的红帽，看到红帽跟前像蛆虫一样蠕动着的并不很白的羊群。西山上多石，也有分布不匀的绿，是柳树和小片草坪。西山只有羊才能走的羊路。总之顿月是个活泼动的小伙，他没有硕大的魄，但他很灵活，也很结实，还会唱歌，而且唱得非常好听。

终于有一天，顿月找顿珠说起悄悄话了。

“我要去当兵了。”

“跟阿妈说了？”

“我想，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