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开回了趟家，告诉阿明，也让阿明告诉阿寿，说之扬差去城里了。没事了，叫他们也别找了。

暗中，夜开取了钱，又骑车往镇上去。

夜开来到服装厂，韩和小燕正忙着。简单和韩说了几句，夜开就来。韩的意思是，只要之扬回来，厂里没问题。韩还告诉夜开，裁坏的布料还是可以用，厂里已经知，不存在赔不赔的问题。这就够了。夜开觉得之扬不想来厂里不是因为裁坏布料的事。

夜开和韩说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之扬差了。即使是他妹妹之瑛来问，也请韩这样说。韩答应了夜开。

在夜开看来，之扬的事恐怕真的不简单。离开服装厂，夜开心里难过极了。

一番折腾，这么的天，夜开是满大汗，又透了半衣裳。她推车从服装厂来，还一时找不自己要去的方向。朝下街去，去车站，坐上去城里的班车，她想过，而且上也特意带了钱。但去了城里又有什么用？之扬落在那个城市里，便是一枚针，她无论如何也捞不到他。往上街去？回村，回单位，都不是办法，于心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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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死斑鸠！”

夜开开始在心里骂之扬。没想要去城里，夜开最后还是推车去了车站。她想去车站看看时刻表，了解一下城里来的末班车大概是几到达固湖。夜开理了理发，一手弯到背上拉拉被汗浸透的衣衫，推车朝车站走去。

之扬靠着护栏站在江边，两望着江心上面来往的船只。之扬思路其实不在船上，他内心一片茫然，更多的还有无助。远有船码，大船行将停靠，汽笛声便在码外响起。之扬的白衬衣了，汗渍明显印着。大半天了，他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漫无目标地走，像一位浪者，又像是飘零者。

现在，之扬面对着江又开始寻思着以后该怎么办。他不想再回服装厂上班，也有不再回村的心思。看日，应该是大半个下午过去了。

离开江边，之扬朝大街走去。顺着这条大街，可以去车站。沿着大街走，街景和五八门的商铺，之扬不兴趣。他还是在向四周张望，望天空，望矗在天空的吊塔。大凡有吊塔的地方，便是在建造房。之扬知富才是在城里建筑公司泥工。自己只有顺着富才的线索，才能找到梅。来到城里之后，之扬已经找过几工地，偶尔也向人家打听，就是不见富才。

到了一个十字路，之扬改变了行走的方向。他朝北走，北边有这座城市的另一半，那边之扬尚未到过。江由西向东走，最终东海。江又把这座城市一分为二。之扬走上一座桥，站在桥上远着望。顺着江望向两边，之扬看到自己刚才站过的江边。船码更远了。桥所在的位置是江的上游，江面变得也窄了些，来往中大船不大，小船更小。那些运输船只多半是运输煤炭和建筑材料。渔船因为有桅杆，不了城里。又望城北分的天空，寻找吊塔。远远近近吊塔有几，之扬准备逐一去看过。过桥，然后走过一条不是很宽绰的街，那里有一个没竖吊塔的工地。之扬这时又意识到自己思路不对。工地不一定会有吊塔。

一辆载着建筑模板的小卡车工地，汽车的喇叭声警告挡在大门的之扬。之扬听到喇叭声，回一看，赶闪到一边。小卡车在之扬边开过，那个三十来岁的司机把之扬瞪了一。之扬挡，让酷暑下的司机不愉快了。小卡车继续往前开。工地杂无章，小卡车爬行起来小心。司机驾车开到一块空地停下。

工地不大，在场活的人也不多。因为天，大家起活来也没多少神。这是一老厂房在改建，一边还有不少生锈没生锈的设备。之扬也看不这是什么工厂。

“娘西匹，那么天还让人这赤佬活……”

三四个和之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从隔工棚里来，他们边带走路边骂。他们的骂声让之扬听名堂来了。他们即使不是和自己是本乡本镇，但也可能是一个县的。

“师傅，你们是固湖那边来的施工队吧？”

之扬上前，问刚才开骂的那个年轻人。年轻把之扬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反问之扬：“你有什么事？我们不是固湖的，是潺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