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传秀在自由地摘豆。豆枝上的蚕豆有些豆荚已经发黑。豆荚发黑意味着蚕豆已经老了，需要摘下来，然后晒去掉荚。蚕豆储藏起来，平时可以用。

看得来，这太也让传秀了汗。传秀时不时拿过挂在脖上的巾汗。

从脸型来看，大女儿夜开是随了传秀她。小女儿海红随了她父亲。儿随了父母对半。

这个手脚勤快，又心灵乖巧的女人，跟着老实的男人过了半辈，心里有踏实的地方，也有不踏实的地方。但前的日总还是让她到欣。虽然前些日因为海红去了城里也烦心过，当她得知海红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心思又安稳下来。大女儿下个礼拜就要和吴家人订婚，前程是可想而知的好。村里没人不说夜开找了个好对象。就等着和吴昌海结婚，到时候随军去队。儿承包了村里的茶山，今年虽没多少收成，但传秀没指望儿赚大钱，只消他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就满足了。

传秀摘着豆，想想这个又想想那个。

夜开从村来，朝自由地走去。她心里有话想跟母亲说。夜开走到自由地边上，喊了一声“妈”。传秀起来，朝着夜开问：“你没上班去？”

夜开一早去，传秀以为她上班去了。

“去了，上班反正也没事，我就请假回来了。”

文化站图书室，现在又安一个人来，听张老师说，那人是镇上新来书记的小姨。

图书室本来两个人就轻松，如今三个人了，这下就更显得闲。张老师和夜开暗地里过，关于那位新来的女人。人家是镇上书记的亲戚，这一来肯定是笃定不会再走。张老师说自己的学生已经不在镇上，也许是人家想把自己撵了。夜开觉得不是撵张老师，而是自己。自己到底只是靠顺才去的，顺才以前是镇上武装长，现在被调到工商所去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职务安排给他。

就前的情形看来，张老师和夜开都不好说，谁能留下，谁会被撵走。夜开不想和张老师去争，所以心里有了走的准备。夜开之所以有这个心理，还有她自的原因。

夜开请假回来，本来想去清岙看看茶山。下茶已经采摘结束，阿明和父亲与阿寿他们一起在加工采摘下来的茶叶，珠茶。夜开刚门，就遇到之琴在山脚下采杜鹃，便和之琴一起爬了一会山。

不是说看到之琴才想起了之扬，夜开这些日一直特别记挂之扬。没有理由去找之扬，又听说之扬很忙，要不她早就去峪山了。

图书室的境况，加上对之扬的一份心思，夜开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夜开走近豆地，和母亲一起摘起豆来。摘了一会，夜开开了。

“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传秀没有抬，边摘豆边问女儿。

“我想去两天。”

夜开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你想去哪里？”

传秀直起来，她对女儿突然间提要去两天到不解，也意外。都快近订婚的日了，还有心思要去。再说，后天吴昌海就可以到家了，她怎么能去两天。人家那么远探亲回来，到时候肯定也得去车站接一下。

“我想去同学地方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工作？你现在……”传秀觉得女儿话中有不对劲的地方，便改问起来：“是不是了什么事？”

夜开见母亲着急的样，脸上了笑，说：“没事。”

“没事你去另外找工作吗？再说，到这个时候了，我还能指望你的那份钱？”

“是这样。我们图书室最近来了镇上书记的亲戚，我想我和张老师两个人中间肯定会被辞掉一个。人家张老师喜这份工作，我不好意思和他争去，所以打算……”

“所以你打算不去图书室了？”

要说争与不争，夜开其实也是想过。如果她真的想在图书室留下来，办法不是没有，那就是请吴昌海的母亲面。夜开清楚，只要吴昌海母亲面，人家肯定给面。问题是夜开自己心不情意不愿了，她便会借来合适的话柄来辞掉那份工作。

“我不想去了。”

“想清楚了？”传秀再次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