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什么，也不敢说。要是把他拿掉了，就很难说了。对石有义，他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虑。对路明，他就不敢这样了。他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不说不行，说又顾虑重重。为了这，他在屋里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了一烟又一烟。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拨通了路明家的电话。

“……谁啊？”过了会，电话里才传来一个怯生生的男音。这使贾大亮不由心里一惊，未敢答腔立刻把电话挂上了。“怎么回事，连声音都变了？难……难他已被吓得神崩溃？还是有人在那里正他的工作？”贾大亮十分惶恐地这样想。

这个时候，路明确实有神崩溃的样。他跟老婆赵玉贤，原本都是胆小怕事的人，起先赵玉贤只是想住个大房，在人前有个脸面，抱着试试看跟贾大亮的老婆冯玉近乎，想不到贾大亮得了她的后，她丈夫路明直线上升，很快就当上了财政局长。不但住上了大房，而且得了很多很多的实惠。期间有快乐，也有恐惧。每当贾大亮要路明在财政上一次鬼的时候，两吓得总有好些天睡不着觉。几年来，两个人不知有多少次讨论过洗手不的问题。无奈，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他们始终下不了决心，不敢向政府坦白，更不敢不听贾大亮的，一直在激烈的矛盾中维系着同贾大亮等人的联系。栗宝山来了以后，他们越发到前途渺茫，形势不妙，又一次讨论了洗手不的问题，结果还是下不了决心。贾大亮要他到北京破坏招商引资，他不得不听。而且不得不有所行动。当他看到银俊雅和郭莉到农总行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的时候，以为北京的招商引资彻底告了，因此心里也很得意，急匆匆回来给贾大亮汇报差。想不到他回来以后，栗宝山和辛哲仁都去了，不但争得了农总行的低息贷款，竟然还签订了十三个矿业开发的项目。这一来，他是两都难以代了。贾大亮肯定恼怒他，怀疑他。栗宝山已让他刻检查，听候理。他成了两个夹里的一个重人，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回呢？贾大亮那里要是怀疑他不忠，他会立即杀他灭的。他要杀他，他无论如何都防备不住，无论如何都逃不他的手心。他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王。栗宝山也不是好惹的。他肯定要抓住他这个把柄不放。自古墙倒众人推。他一整治他，对他有意见的，了解情况的，一定要提供线索揭发他。一搞两搞，他也许就全完了。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路明正在屋里这样思前想后，惶恐不安的当儿，贾大亮打去了电话。随着一声铃响，路明和赵玉贤都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起初，两个人看着电话机，谁也不敢去拿。后来，路明要拿，赵玉贤挡住他，不让他拿。路明断定是贾大亮来的电话，他考虑不能不接，所以推开赵玉贤，拿起了电话，但因为过分张和胆怯，延长了一会时间，怯生生地问了那么两个字。听到对方把电话挂了，也赶快把电话挂上了。

“怎么回事？”赵玉贤问他。

“那边不说话，把电话挂了。”路明到奇怪地回答。

“你真是废，不叫你接，你偏要接，接就接吧，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说话呀！瞧你那迟疑，那畏缩，那声调，就好像已让人家判了死刑似的。”赵玉贤极生气地骂他说。

“能听来我说话的声音不对？”路明很不安很沮丧地问。

“何止是不对。可能人家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要侦察你，听了你那声音就够了。你真是！你等着倒霉吧。”赵玉贤悲哀地抱怨着。

“唉！我真是，该怎么办呢？”路明焦虑不安地在屋里打起磨磨。过了会，想到自己的判断，安稳下来说：“我想一定是贾大亮打来的。”

“他打来的就好呀？他听了不更怀疑你吗？”赵玉贤说。

路明经妻一提醒，才想到了这一层。可不是吗，贾大亮听了会更怀疑他，这更可怕呢。于是，他的神越发张了。他提脆主动给贾大亮拨个电话，解释解释。他老婆决不同意，说这样，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在两争论不下，束手无策的时候，那电话机又吱啦的一声响了。

这一回比上一回受惊更大。两呆呆地看着电话机，一时全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接吧。”过了一会，赵玉贤对路明说，这回她倒主张接了。

“我……？”路明很犯难。

“你振作起来，接，跟平常一样。”赵玉贤给他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