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这救灾办公室与值班老儿纯粹一摆设。

大黑心里骂：这些赖们，真是黑心烂肚呀！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快冻死饿死了，他们还在这里胡球扯。他一怒之下在老儿微笑的目光下，把室内室外的大字报全撕了个稀烂，然后照何凤的吩咐，扒上了一辆去莲州拉煤的拖拉机。

在莲州城郊下车时，煤灰把他得灰土脸，眉儿不分，加上庄人的衣着，犷剽悍的架，酷似黑旋风李逵转世。

然而貌似黑旋风的大黑，却不能给人带来黑旋风的威慑。地区救灾办公室的中年说：“你们莲村的问题应该回当地解决。”

大黑将镇里和县里的情况说明后，中年又说：“你反映的是基层违法纪的情况，这不属于救灾办公室。”

大黑问：“属于哪儿？”

中年说：“这归地革委信访办。”

大黑跑了两街找到了地革委信访办，守摊的老女人不等大黑把话说完，就表态说：“救灾的问题属于救灾办公室。”

大黑说：“救灾办的同志说我这事儿归您。”

老女人一听可烦了，吼：“他说归我就归我了？有了矛盾和问题就朝外推，这算什么态度嘛！你再回去找他，我上给他打电话。”

大黑像一只足球，就这样又被“踢”了回来。迈救灾办的大门时，中年正脸红脖地冲着电话机大喊大叫。大黑明白吵架的对方是信访办的老女人，他只好耐心等着他们把架吵完。

49.大黑（2）

总算等到中年灰白着脸放下了电话，大黑赔着小心走过去。谁知不等他开，中年就又把他这“球”踢到了地革委办公室。中年见大黑有儿迟疑，提醒：“小伙，你别在这儿空耗工夫了。你现在走快儿还来得及，再晚一儿，地革委办公室就下班了，你还得等到明天。”

大黑心想中年说得也有理，这儿缠磨不名堂那边又下班了，拖到明天更麻烦。于是他“黑旋风”一样狂奔起来，一气跑了五里路，气吁吁地赶到了地革委大院门，被持枪的门卫拦住：“同志，介绍信……”

大黑抓耳挠腮：“什么介绍信？”

门卫一脸严肃：“到这儿来得有基层组织的介绍信。”

大黑急了：“同志，我是莲山县莲池镇莲村的，我们村遭灾了，村长派我来找领导要救济哩。”

门卫婉言：“不你从哪来，办什么事，只要这大院必须示介绍信！”

大黑急得带哭腔了：“同志，你行行好吧，别让我再跑趟趟了。要是这回再不回去吃的，我们村就要饿死人啦！”

门卫仍耐心解释说：“同志，不你的情况有多急，没有介绍信，我也不敢放你去。我若放你去，就失职了，我这饭碗也保不住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还是快回去开介绍信吧，别再耽误工夫了，赶快回去吧！”

这时，有人从办公大楼里走。

门卫小声对大黑说：“过来的这位就是地革委办公室的主任，你对他说说试试。”

大黑顺着门卫的神，看到一位夹着文件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门卫又小声叮咛：“你可别把我卖了——”

大黑连连。之后上前拦住了主任：“领导，您好。”

主任眉一蹙：“什么事儿？”

大黑诚惶诚恐：“我是莲村的，来反映反映灾情。”

主任边说边走：“等明天上班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