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是憋着一恶气来省城上访的。其实在派大黑上访之前，她心里也犯过嘀咕。同样是遭受恩公河的洪灾，河对岸十几个受灾的村庄，都得到了上级的额赈济，崭新的砖瓦排房都盖起来了。虽说这些村庄不属于莲州，但同在蓝天下，都是共产党领导的啊！共产党对老百姓不会有远近之分，更不会偏谁向谁。可莲村遭受亘古罕见的洪灾，除了收到几包空投的救援资外，怎么就得不到地方政府的赈济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凤走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地的站。谢天谢地，站没有把门的。

何凤跟着人，在窄长的地里朝前拥。悬在棚的日光灯，默默地投下昏黄的光，映照着她周围那一件件黑、灰、蓝、绿的服装。何凤仍保持着习惯的走路姿势，昂首，双目平视，虽然小碎步跨度不大，但很实在很有力。莲村是穷，自己是穷，但人穷心不穷，生平没过亏心事，没在背地里坑害过人，就凭这些，谁能把我怎么样？到天边也一样不怯不颤！人跟人看着都是披着一张，可就是不一样，已经不一样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披着人的狼少吗？说人话不人事的少吗……那个刚重新上任的莲州地革委的海主任就不是啥好鸟。听说他住的院设两岗，安着两扇大铁门，院里有有草有树有，如同一座神仙啊。可他还不知足，还想望着住小洋楼哩。要是在好年月，你是老革命，打江山时过血，背着脑袋拼过命，你享受儿也说得过去。可现在是啥情况？恩公河发洪，灾民饥寒迫啊！你住神仙，我睡茅草庵，你享用鸭鱼，我吃糠菜团，你已经过到天上了，我们还挣扎在地下，这离“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还差多远？别忘了你是共产党员，起码是扛着共产党的招牌，打着共产党的旗号。党把莲州给你，是叫你造福这方土，为莲州的老百姓谋取幸福哩，你这地革委主任就这么个当法？

何凤在奔走地区救灾办的时候，还暗自完成了一项重要的调查，就是亲睹了那位地革委海主任的“神仙”。

但她与大黑奔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并没有因大黑的自殉发生丝毫的改变。都说，现在没钱，暂时还没钱，正在积极筹措，将来会有的。地区救灾办公室的一位小伙，还调侃了一句苏联电影里的经典台词：面包会有的，也会有的。

大黑事后，她一直在镇、县、地区之间疲于奔命。她报告莲村的灾情，她申请赈济，她哭诉，她乞求。而她得到的答复，几乎是如一辙的雷同：领导很重视，正在抓研究，积极筹措，一旦资金有了着落，立即下拨；之前嘛，还希望你能领导灾民，自力更生，千方百计生产自救，不要两只盯着国家，不能等、靠、要。

与大黑事之前不同的是，各级救灾办公室都挂起了牌，也都有人值班，态度也都很不错，笑脸接送，门让坐椅，还会倒一杯招待。

何凤明白，这一切是大黑拿命换来的。

那是一依山傍的宅院。是微波漾的人工渠，清澈见底，有游鱼或遨游渠底，或斗趣面；山是人造的假山，虽然是严冬季节，仍然密布荫，矮的是冬青，的是翠柏，有喜鹊在其间声笑语，更增添了这里的安谧和幽静。宅院的四周竖着的围墙，整齐划一的玻璃片被泥凝固在墙，与大门的持枪卫士，结构成“垒森严”与“神圣不可侵犯”。

她绕墙转了一圈，寻觅不到逾越之。被卫士喝退后，她并未走远，透过铁门的空格，她看到一男在假山脚下练太极，莫非他就是那位海主任？因距离的缘故，看不

现在的问题何凤基本上搞清楚了，最起码也有个###不离十了。省里对莲村的灾情是了如指掌的。省里并没有不拿莲村的人当人，也没有另看待莲村人，省里如关心恩公河对岸的灾民一样关心莲村人，省里批给莲村的赈灾款并不少，只是让那个变了质变了味的地革委海主任给挪用了。不过，这事儿下只是听说，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盖起几间房屋，让老弱病残先住去，躲过严寒的冬季。年轻人就先撑着，朝前能挪几步是几步。正因为如此，她这次来没有打算住店，也没有打算买饭。反正谁也不认识谁，饿了就走哪儿要哪儿，困了就找个避风的墙旮旯打会儿盹，受罪受惯了，就是这命了，她认了。为了先盖几间临时房，村民们正在家没明没夜地脱坯烧砖。那是什么活儿呀？是被称为见阎王的苦重活儿呀！掏这样的大劲还填不饱肚哩，自己凭啥讲舒坦？别说村里没钱，就大伙凑起的那几个小钱，连买这几间临时房的木料还不够呢。

50.上访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