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用手使劲儿掐着大，似乎想用的疼痛来缓解神上的痛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遇到两难的事儿，他就不由自主地掐自己上的，直掐到疼痛难忍才知住手。

家礼在药房盘账盘到很晚，睡前来厕所小解。院门冷不丁看见坛上黑黢黢地坐着个人，心里一惊，脱问：“是谁？”家义闷声答了句：“是我。”家礼松了气，说：“这么晚了坐这儿啥？吓我一。”也不等家义答话，径自去了厕所。片刻后来，家义已不在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家礼一边剥蒜一边问家义：“想好了没？”家义苦着脸说：“你容我再想一天。”家礼瞅瞅他，看他睛里满是血丝，面发灰，猜想八成是一宿没有睡好，便说：“又不是考秀才，要这么费劲。”家义说：“我还有好多正经事儿呢，哪能光想这一。”家礼问：“你昨晚一个人在后院，不是想这个？”家义说：“哪儿呢。屋里闷，我在外凉快凉快。”家礼无奈地说：“行，行，再容你想两天。要快哟，媒人可还等着回话。”他把剥好的蒜丢嘴里，咯吱咯吱嚼着，辣得赶喝下一大稀饭。

益生堂第一章（12）

上午一上班，青年事急慌慌地过来说：“小汪，把手的事儿放下，赶去文教科报到。”家义颇突然，说：“咋这么急，不说还得几天吗？”青年事说：“计划临时有变，他们明天就要下去。”说完，当即开了介绍信递给家义。家义揣着介绍信赶到文教科，正碰上开会。文教科的人说：“你来得正好，一起听会吧，免得事后再给你一个人传达。”会散了，科长特意把他一个人留下，语重心长地代说：“小汪，你的情况街上都给我们介绍了。这回你上来，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家义动得直，说：“我一定努力工作，请领导看我的表现。”

扫尾工作完，办妥接，他回到家已是晚上。家礼听说他第二天要走，忙说：“走前梅家的事儿你得留个话呀。”家义说：“我还没想好，等回来再说吧。”家礼急了，说：“媒人这两天就要来讨八字，哪等得及你回来。”家义皱着眉，咬咬牙，起说：“实在不行就回了吧。”家礼瞪大睛问：“回了？为啥要回了？”玉芝摆好碗筷，过来喊吃饭。家礼说：“家廉还没回来，再等等。”玉芝说：“他走前说了，吃饭不等。”

桌上一盘小葱烧豆腐，一盘豇豆炒丝，一盘油煎茄，一盘生米。家义嘴里嚼着饭，却不甘味。梅秀玉的事本想拖一天算一天，不敢接受的现实也不忍推拒。偏偏工作迫在眉睫，家礼又执拗地要他答复，得他无躲藏。他举着筷茫然地晃了半天，却不知到底该夹什么菜。

玉芝打趣说：“找啥呢？可没有燕窝鱼翅。”家礼溜溜喝了两稀饭，说：“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这时说叫我回，我咋好回。”家义心里烦闷，低声了一句：“既然你都答应了，又何必走过场来问我。”家礼惊愕地看着他，说：“你这话说的，我咋叫走过场？就算走过场，我问个原因总还可以吧。”玉芝也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过分，脸上浮起一丝不快。

家义说：“原因不是明摆着，茅山城谁不知他们老二的事儿。”家礼说：“这事儿跟梅家二姑娘有啥瓜葛？她一个姑娘家，大门不，二门不迈……”家义不依不饶地说：“有没有瓜葛，可不是你说了算。那样一个是非窝，你非叫我去当女婿，不是睁着两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这话显然更加过分。家礼气得把手里的筷啪一声拍在桌上，说：“你说话咋像甩石一样，句句打人！我一个大哥的，能睁着睛把你往火坑里推。人家魏家都能跟他们结亲，你咋不能了？”玉芝见兄弟俩话不投机，在一边急得直皱眉，又不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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