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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6/7)

旁边一推,逐间屋开始搜查。前厅两条长凳早在公私合营时去了,墙上四空空。东厢房的药柜和账桌搬走后,家礼就一直让它空着,什么东西也不让移去。堂屋除了一张方桌,几把吃饭的椅,也是四空空。他和玉芝住的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大木箱和一张油漆剥落的长条桌。木箱没有上锁,里面放的都是家礼和玉芝的换洗衣服。红卫兵打开木箱,把衣服一件件翻来扔在地上,直到看见箱底,还不放心,又用手四敲敲,怕有夹层,但到底没听异响。把桌屉拉来,除了一些针线脑的零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四搜查时,把家礼和家义撇在堂屋里。家义两并拢站着,两手下垂贴在大上,低垂着不敢抬起来,宽大的牌把他切割成两个分。家礼看着他,内心充满忧伤和哀叹。两人不能说话。他希望家义抬起,他们可以用目光谈。可是几个人肆意翻查的闹腾和堂屋里的寂静,使家义更觉得压抑,更不敢抬。兄弟俩就这样默默对立着,内心里都是风起云涌,表面上却显得波澜不惊。

来人到每间屋里,把能翻的东西都翻遍了,却还是无功而返。他们走堂屋,对家礼吼:“汪家礼,老实把东西来。你想包庇走资派的弟弟,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这是他刚刚从报纸上学来的话,不认识的字被他念了半边。

家礼说:“你们找也找了,翻也翻了,有没有,应该你们说了算,咋还来问我?”

矮瘦尖着嗓喊:“癞蛤蟆躲端午,躲得了初五,躲不过十五。就是挖地三尺,我们也要把汪家义的罪证找来。今天找不到,我们明天还会来。哼!”最后一个字,本想用丹田之气发来,无奈嗓音太细,几乎变成一声尖叫。

家礼说:“门是敞的,你们想来就来。”

几个人推搡着家义往外走。家礼跟到门,一副讨好的样说:“你们要斗他,可得把他的好。整垮了,你们就没人斗了。”狐疑地看看家礼,说:“你还算有觉悟。”

往回走的路上,家义反复回味家礼最后几句话,渐渐悟大哥的话外之音,禁不住又动,又羞惭,发哽。好多天了,他不曾见过一张亲人的面孔,今天不仅见到了大哥,还得到以特殊方式表达的久违的关,他的心因为动而微微颤栗起来。

一群人刚走,玉芝领着士霞、士兰一人挽着一筐煤从外面来,见屋里凌不堪,不由大惊失,问:“这是咋啦?闹匪了?”家礼语气平淡地说:“家义回来了。”玉芝更觉诧异:“是他翻的?”家礼说:“不是他,是红卫兵。”玉芝立刻敛低声音,问:“为啥事儿?”家礼说:“不知,说是找个东西。”家礼不想把实情说来让她着急。玉芝问:“找啥东西?找到没有?”家礼摇摇。“没找到。”玉芝悄声说:“听街坊说,老二是走字派。你跟他不分明是家字派吗?咋又成走字派了?走字派是个啥派?得这样狗上墙的。”

家礼知岔了,也不想跟她解释,代说:“不懂的少问。过两天他们还会来,到时你别说话,把孩们带到一边,等我来应付。”士霞、士兰不经吩咐,已经开始拾掇被抄的东西。玉芝想起什么,说:“刚回来的路上看到老大了,脸上一块青,好像两又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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