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家礼的脑袋嗡嗡响着，人几乎有些站立不住。益生堂招牌没了，如果推倒墙，则连个空壳也剩不下。他哆嗦着嘴，尽量用一平和的语调说：“放墙可以，要是墙推倒了，找得你们说的罪证，”他用手颤抖着指指脚下，“你们把我就地正法，我汪家礼不要你们收尸。要是没有，我的房原来是啥样，你们还得还我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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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堂第二章（17）

胖没想到家礼态度如此决，气得左顾右盼地吼：“你们看，你们看，四类分嚣张成啥样儿了。”旁边一个红卫兵凑到他跟前，小声说：“我看还是算了。都是老街坊，把事闹大了，到时自己下不来台。”胖再看看别人，虽都趾气扬，却没有一个像是要真的，心里不免发虚，又不忍善罢甘休，冲上去对着家礼前就是一拳，把他打得踉跄着退去好远。旁人见他动了手，立刻哄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家礼本能地用手护着脑袋，只觉得疼痛在上一弥散，渐渐地就到天旋地转，耳朵里更是一片轰响。

直到他被打得蜷缩在地站不起来，胖才让同伙儿住手，说：“今天放过你，哪天要是我们需要，还会来找你的。”手一挥，一帮小喽罗跟在后面作鸟兽散去。

家礼捂着脯，缓缓从地上撑起来，跌坐在椅上，涩的里慢慢罩上一层泪翳。透过泪光，天井像罩在雾里，白的天和黑的屋檐混沌成一片。

玉芝回来，看他总用手捂着，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挨打了？”家礼搪说：“让他们推了一把，有些憋气。”玉芝说：“赶去找章伯看看。年岁不饶人，别坐下啥病。”

公私合营以后，上门找章达宣看病的人少了，他那收再不能养活一家老小吃饭，家里几个孩都在外打小工，连章婶也从棉织厂领了袜回家，一个袜两分钱。章达宣不得不开始忍受断酒的煎熬，实在熬不过了，国华替他些酒回来，冲兑了解馋。

章婶数落他：“你们章家人老几代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我看你这酒盅里的医生要被人叫到死。”家里总是为找不现钱苦恼，想到自己近六十岁的人，还着一副老镜袜，她的脾气越来越坏。这段时间到打派仗，厂里机都关了，领不袜。好的袜没人收，兑换不来钱用，章婶更是心情烦躁。

家礼一门，章达宣就看他面不对，把他上下审视一番，问：“你挨打了？”家礼说：“红卫兵今儿来搜家，推了我一掌。”章达宣把他上下审视一番。“恐怕不是一掌吧？”伸手过来说，“我给你看看。”家礼摆摆手。“没事，没事。”章达宣问：“究竟为啥？”家礼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他说了。

章达宣说：“我在屋里听见外喊：‘打倒汪家义！’老婆说家义了帽，在街上游街。”家礼神情黯然地说：“从我们门前也走过，我没敢去。”章达宣面沉着说：“这回可比哪回都闹得厉害。德成回来说公安局有个，就为说了句‘打最新开’，竟被斗得了河。”

家礼大惊讶，说：“公安局的人也会挨批斗？”他认为这无异于是在太岁上动土。

章达宣手里端着茶杯，转过来转过去地看，突然一扬，将杯里的一吞下，嘴抿着，样形如在喝酒。“我要能有三朵那样的本事，我就天天喝，喝他个一醉方休，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