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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4/7)

都纤毫毕现。听觉异常锐,能从一片悲声和电视机喜气洋洋的音乐声里分辨雪片扑打窗玻璃的声音。

服务生走来的时候,玲正对着镜补妆。我母亲还在哭泣。许可佳已经停止了哭泣,举起左手看看,再举起右手看看,说:“表,表弟,哈哈!表,表弟,哈哈!”

蓦地听见扑通一响,往地下看看,一个人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了。看起来像父亲,再看一,果然是父亲。

服务生喊:“快送医院!”

上响起了轰隆轰隆的脚步声,有人抬起父亲走了去,很快一屋人差不多走光了。

我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望着老易嘿嘿地笑着。老易也嘿嘿地笑着,慢慢地到了地上,尽量伸展四肢躺平,想躺得舒服些。有一只椅妨碍了他,他把那只椅小心翼翼蹬开了一。我伸手去拉老易,自己却扑在了他上。我趴在他的大肚上觉得真舒服,很快就睡着了。最后映睛的是老易的脸,老易的脸离我的脸比较近,微笑还没有退去,每一条笑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注:以上有很多情节是我凭靠不住的记忆写来的,跟事后别人的回忆很不一样。不过,在场的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是肯定的,所以他们的回忆也未必真实到哪里去。)

我醒来,一片漆黑。我像给镶嵌在黑暗里了,浑动弹不得。这情况以前也经历过,事后琢磨一下,才知是脑醒了一分,还没醒过来。

黑暗沉甸甸地挤压着我,让我裂是怎么回事。脑袋里像有一块镜裂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里都能看见烤鸭店里发生过的事,每一块里的人和事都不一样。我没办法把那些发生过的事串起来。意识继续一回到脑里来,我有一些不安,有一些沮丧,有一些悲伤,有一些后悔,什么七八糟的受都有一些,但又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很快就把自己想累了。我像米勒描写过的一个疯,手里攥着一柄锈迹斑驳的斧,四砍一阵之后,浑又痛又累,只想沉回黑暗里,像一狗熊冬眠。

再次醒过来后,听见一阵阵鼾声,如浊浪拍岸,我有一船想吐的觉。趴在床边吐了一些东西,意识再次回到了脑里。我慢慢搞清楚自己是躺在了家里,躺在父亲边。有几分钟,我仿佛回到了模模糊糊的童年。我摇醒了父亲,说我吐了。父亲嗯了一声,拉亮灯,梦游似地下了床。走到门边时,父亲的脑袋在门上碰了一下,他摸摸额,嘟哝着说你自己去拿扫把来扫掉。说完躺回到床上,很快打起了鼾。

我走客厅,双像在中划动。还没摸着灯,就看见母亲房间里的灯亮了。母亲打开门,披着衣服站在逆光里,问我要什么,然后问我饿不饿,然后要我回床上躺着。她走厨房,卟地燃了天然气灶。我站在门没动,呆呆地望着一团气中晃动的影。这一瞬间,我觉得母亲非常亲近。喝过汤又吃了一东西后,我还是疼,睡不着觉。我躺在母亲床上,听母亲说话。没多久,就知自己昏睡了十多个小时,知我昏睡期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一大帮醉醺醺的心人七手八脚把我父亲从烤鸭店二楼下来后,呆在门廊里,等了一会儿租车。其中一个大汉一手拎着我父亲的脚脖,一手拎着酒瓶不时往嘴里酒。这天租车很少,空车更少。风雪让人睁不开睛。如果不是我母亲和玲不停地央求,这帮心人早就缩回烤鸭店里了。后来他们还是把我父亲扔在街边的雪地上就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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