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着我，说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说我在烤鸭店里的胡闹太过份了。我一言不发，把反驳的话压在下面。母亲东拉西扯了几句后，又说起了照片的事。

母亲说，这照片怎么能放在钱包里呢？要是不小心叫许可佳看见了，怎么得了？我没吭声。我很快知，回到家里后，许可佳在母亲面前嘀咕了几句我有别的女人，母亲都给挡回去了。母亲让许可佳不要胡思想的。这一番话很我意料，震得我心里砰砰直响。母亲发现了照片，不仅没有吵闹哭骂，反而安抚许可佳，我真是惊讶不已。我像陡然瞥见了一井，从井中瞥见了母亲的面影。我发现不仅是母亲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母亲。

母亲接着告诉我，这天许可佳在我家里呆到很晚才回去。许可佳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走的时候还说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母亲夸许可佳是一个懂事的孩，要我分清楚谁有可能是我一生一世的人，谁只是我一时之需的人。一时糊涂既然已经糊涂了，只要及时明白过来，只要不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无言以对，真怕母亲继续说下去。母亲的光不时像雪片落在我脸上，让我浑发冷。我推说困了，走到另一个房间里躺下。躺了几分钟，摸钱包和手机，上了一趟洗手间。玲的照片已经不在钱包里。我拨通玲的座机，没人接。望着手机发了一阵呆，我决定不打她的手机。走来敲了敲母亲的门，问钱包里的照片哪里去了，母亲说她收起来了，明天再给我，接着听见了她的叹息声。我在门站了站，回到了床上。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父亲的鼾声，此时才有些后悔跟老易斗酒。可是，不那么恶斗一场，也不知玲的心到底偏向谁。此时我拿准了玲是偏向老易的，一想到玲跟老易所谓的巧遇，一想到玲在烤鸭店里的所说所为（特别是帮老易代酒），我心里就一阵阵酸痛。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我替她找了一些理由。可是找了一些理由我还是难过，老易呆在那儿让我绕不过去。我觉得，如果时光倒，老易重新端着酒杯走包间，我还是会跟他恶斗一场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说我有些后悔，后悔的理由好几条，其中之一是不该当着许可佳的面那么。我睁着望着黑暗，一个匀称结实、睛黑亮的女孩悬浮在面前，微笑渐渐变成了忧郁的神情。设地为她想一想，她的受也许像挨了好几刀一样。仅仅是玲的背叛和欺骗就够她受的，更不用说我这方面了。照母亲的说法，许可佳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很懂事——在我看来这才更令人不安。她朝我脸上吐才自然，她冲上去抓玲的发摔杯打碗才自然。

也许，许可佳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充分的理由发作？应该说许可佳只是觉到了，拿我母亲的话来说，还没有抓着牢实的把柄。但谁又拿得稳这情况下的女人，只有在抓着了把柄之后才发作呢？我想象不许可佳发作的情景，也想象不我该如何应付。我想，除了手足无措和内心歉疚，也许我不会有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