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散发久无人居的气息。天使和圣母非凡的画像仍在外间的墙上，没有完工的石膏有些剥落，如同远古的遗迹。他用来摆放画稿的桌空空如也，墙上的基督受难木像也杳然无踪。

要是没有看到那冒着烟的铁桶，我也许就不会受到困扰了。铁桶在屋的一角，当我转离开的时候，第一就看到一幅糙的画面：一些弯曲的黑影在墙上攀援而上，直到天板。但当我走近，伸手去摸它的时候，我的手被灼得猛然缩回；我这才去注意半埋在土里的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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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的诞生》第二十九章（2）

基督受难像没有完全被火焚毁，它断成两块，所以很难说究竟是他先将其折断了再投火炉，还是他被微弱的火焰激怒，将其拿来在墙上断了再投去的。十字架已经变成一堆碎片，基督的双也断了，但钉仍钉在足上。他的上半痛苦地挂在十字架的碎片上。我小心翼翼地将其捧着，即使已然被毁，这塑像看起来仍充满激情。

我伸手去，把没有烧毁的分掏来。上面的纸张只被烧掉一分，有些还仅是页边被烧焦而已。我把它们带到光线比较明亮的外间，轻轻地摆在桌上。

它们可分成两类，一类是我的画像，一类是那些尸的画像。

我的画像无所不在，在圣母像的草稿上，我的脸孔重复现十次，二十次，姿态各不相同，但看上去无一例外地端庄且略带揶揄。他费尽心思寻找恰当的角度来画我的，还顺便画了一个直勾勾地望着看画的人。这虽然不过是睛移动了几个角度的雕虫小技，但效果十分。这个年轻女看起来是这么咄咄人，她似乎是在对看着她的人行挑衅，而不是迎他们的到来。

然后是那些尸。最初是那个我已经见过的没有内脏的男人，有数以十计的草稿画着他外的脏。接着是另外一个人：这人因受绞刑而死，平在地上，似乎刚被人从绞索上放下来，脖上勒印宛然，面青，双间还有便溺失禁的痕迹。

再接着是一些女人的画像。有个侧躺着的老妇人，依然浑赤，腹的肌松弛低垂，一只手举起来弯在上，似乎在试图保护自己免遭杀害。她上到都是伤，另外一只手的角度很古怪，胳膊指的方向不对，似乎被打断了。但最让我吃惊的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

她也是我见过的，赤的她仰面躺着，四肢张开。她就是为小礼拜堂的画准备的画稿上的那个女孩，平躺在她的担架上，等待上帝显灵，让她起死回生。但现在再无这还的可能了。因为在草图中，她非但已经死去，而且尸也被割开。她的脸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她的小腹被切裂撕开，在一团血模糊中有个很小但清晰的形状，一个刚刚成形的胎儿。

“厨说饭菜准备好了，亚历山德拉小。”

玛丽亚的声音吓了我一。“我……我上来。”我说，匆忙抓起那些画稿，自己的裙。

“你在那儿找到什么了？”在我们爬上通往圣室的狭窄楼梯上，伊莉拉问。

“呃……只有几张画稿。”

“我希望你知自己在什么。”她声说，“多数仆人认为他已经疯掉了。他们说他整个冬天都在画着他们扔掉的动尸。厨房里的人认为他已经被鬼附了。”

“也许那是真的。”我说，“但我们仍不能睁睁看着他饿死。”

“好吧，不过你知，你们不能单独在那儿相。”

“没事的，他不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