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那心里惦记着娘家的女人，天生就有牺牲神，从一结婚，她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娘家，她母亲即使不是规定她贴钱，她也会主动这么。当然，我不在乎这个，不在乎她从工资里拿二分之一来贴补娘家，老四从来就不是那小肚的人，说老实话，我忍受不了的是丈母娘的那态度，她始终看不起我，不仅看不起我，也顺带看不起阿妍。她因为阿妍嫁的男人最没息，总是用各办法来让我难堪，用最不耳的话来羞辱我。

阿妍最小的那个妹妹结婚，我母亲把别人送我们结婚的两条绸被面拿来，找了块红纸包上当作贺礼。这事不知怎么让丈母娘知了原委，立刻有些不乐意，对阿妍说：

“我跟你说了，那小市民的家，是不能嫁的，哪有这样把东西送过来送过去的。”

如果丈母娘只是在女儿面前抱怨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要当着我的面，对我喋喋不休：

“老四，这两条绸被面，是算你妈的份，还是算你们小两的。”

阿妍说：“妈，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是谁的还不都一样。”

“阿妍，你这丫难是真不明白事，怎么会一样呢？”

在这时候，我只能一声不吭。

阿妍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什么关系，”丈母娘又说，“反正也没用过，没把用过的拿来，已经不错了。真要是这么了，你又能怎么办，小市民就是小市民。”

这些话当然不会传到我母亲的耳朵里。但是她有觉，是女人都会有那直觉，她知我那个丈母娘看不起她，因此在心里也很有意见。她觉得她太嚣张了，说她自己嫁女儿，怎么也没有见到有什么陪嫁。我母亲忿忿不平地说，哼，说起来还是什么知识分，动不动就像个大人家的小一样，摆什么阔气，自己该往外拿的时候，却是一不。我母亲越说越来火，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是小市民，为了这句话，她一定要争个是非来：

“真不知谁是小市民了，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要论，我比你那个丈母娘不知多少，你爸爸是不行，说起来是个历史反革命，我哪一比你丈母娘差了，她凭什么就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家。”

第三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