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认这么大的儿？”

“嗨，有什么关系，反正是白捡的。”

余宇想学厨艺，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想换个环境。我禁不住阿妍的磨缠，稀里糊涂地收下了余宇这个徒弟。阿妍倒是真关心这个儿，隔了一段时候，便问我他学得怎么样。我说什么叫怎么样，多看，多问，勤手勤就行。阿妍说，那你也得认真教呀，你不教，人家怎么学得会。我说你这是瞎的什么心，现在的问题是当徒弟的得认真学，得动脑。阿妍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就告诉她，说这孩是什么理都懂，可是从来不肯认认真真好，动不动就偷懒。天下无难事，只要认真了就行，这孩内心躁，事总是差那么一。

阿妍为他辩护说：“不差一，真跟你一样，不是显你老四没什么真平了吗？”

余宇称呼阿妍妈，喊我叫爸，我听着别扭，觉得刺耳，让他不要这么喊。我说你就叫我师傅，他喊了两天师傅，说大家都叫蔡老板，我怎么可以叫你师傅呢。我说你小既然跟我学徒，当然应该叫师傅。余宇想了想，一地说，你是老板，我不能叫师傅，我还是喊你叫爸，妈也让我这么叫你。这以后，他也不你喜不喜，一一个爸地叫开了，我听着仍然觉得别扭，也只好随他。这孩本不是学手艺的材料，心思本就不在这上面，他最大的能耐是喜混到女孩一堆里去，什么地方的女孩多，他就往什么地方钻。他喜和女孩在一起玩，女孩也喜他。

那段时候，我偶尔还会与小鱼有不清不楚。既然阿妍对那事没什么兴趣，既然她觉得麻将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享受，我便又和小鱼偷偷恢复了往日的关系。男人吗，总不能老是让自己的东西没有用武之地。说老实话，我已经改邪归正了，自从阿妍回来以后，我发誓绝不寻问柳。丁香已经不在了，琴也早不在了，阿妍在那方面又非常冷淡，我只能在小鱼上寻找一些寄托。当时小鱼已是个二十二岁的成熟女人，真的是很成熟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黄丫，已经很会在那些事情上找到乐趣。我仍然是把她带到原来的住，仍然是在原来的那张小床上寻作乐，虽然我和阿妍已经有了新房，原来租的那间沿街的小房一直没有还给人家。

小鱼这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大姑娘，在她上，你已经很难找到当年的影。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只上过两年小学的农村小女孩，对外面的世界一都不了解，既天真单纯又幼稚可笑。小鱼这时候要比同年龄的女人成熟得多，好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那样，你只要轻轻晃晃树枝，它便会自动从树上掉下来。当然，我说的成熟只是在那方面，在其他方面，小鱼仍然是天真单纯，仍然是幼稚可笑。在其他方面，小鱼永远也不会成熟，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第六章（七）

有一天，我陪阿妍去买衣服。阿妍过一段服装生意，自认为很会买衣服，熟悉料，熟悉价格，动不动就喜到街上去逛。不但为自己买，也为她的妹买。她们妹多，材都接近，常常是为大买了一件，又想到二，然后就是三妹四妹。过去因为经济条件不好，有一件好看的衣服，妹几个人着穿，在文化大革命中，的确凉衣服曾经很行，一开始价格也贵，她们妹几个便穿过同一件衬衫去和男朋友约会。现在经济条件改善了，阿妍仍然喜买各各样的便宜衣服，买了便宜货送给她的妹人情。那天看中的是件羊衫，她在那没完没了地还价，我便在一旁嘀咕，说天气已经了，为什么还要买这玩意。

阿妍说：“你不懂的，反季节的衣服最便宜，到了秋天，这衣服翻一番都可能的。”

卖衣服连声夸她是内行，阿妍有些飘飘然，但是仍然不忘砍价。这两个人就价格问题，像妹一样起近乎来，一个怎么也不肯让步了，一个决要求再让一。这一纠缠就是好半天，我在旁边闲着无聊，便打量挂在那的别的衣服，无意中发现一小的连衣裙很好看，标价也不贵，暗暗打定主意，准备买了送给小鱼当生日礼。

这事当然要绝对悄悄地行，不能在阿妍面前一蛛丝迹。第二天，我悄悄地将小鱼带到那家店里，在店门，指给她看，告诉她是哪一件衣服。她看了十分中意，去价也没怎么还，便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