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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真正被人一回，是吗？”女学生问。

兰妮，叹了一气，然后低下去看自己的鞋尖。“就这个命，想能有啥用。”

站在卫生所的门目送兰妮往回走时，“小观音”忽然发现这个刚了母亲的女人不像是在走路，而是像黑鱼河里的一缕草，正被推着向前漂。

几天后，当村民们把投井自尽的兰妮救上来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人们把她抬回家后，围着她叫她的名字。她的母亲摇晃着她，大声哭喊着，但是她双闭，青灰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木匠长河木然地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老婆，手上抱着才两个月大的儿明。兰妮的老父亲看了一会儿女儿就抹着泪就走开了，他必须考虑如何料理女儿的后事了。

“小观音”就是在这时赶到的。她拨开众人直接走上前去，握兰妮冰凉的手，并急切地在她耳边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她后悔前几天在卫生所里没能察觉到这个女人有轻生的念。大约几分钟之后，兰妮的睛竟然睁开了一。可是她对周围的人谁也没看，只是盯住了“小观音”的脸。然后，只见她的嘴动了一下，显然想说什么。“小观音”俯上前，用手臂抱住兰妮象石一样僵冰冷的，然后把耳朵贴近到她的嘴边。

谁也听不见那个濒死的女人对着“小观音”的耳朵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小观音”更地抱住了兰妮的，对着那睛里仍旧充满了不甘和迷茫的女人非常温柔地笑起来；然后，她对准了兰妮那灰白的脸颊轻轻地、但是十分认真地亲吻了一下，同时还说了一句什么。一屋的人看着“小观音”的举动，都愕然起来。

接下来，奇迹现了。那个一生被别人的观念折磨得从来不知自己需要的女人的里了一炽的光，仿佛她的生命之火在最后一刻才真正被着了，接着释放她一生中最彩的瞬间。众人惊异地看到，一恬静、幸福和享受的表情开始弥散在她的脸上。这个曾被称为“石女”，也真正活得像个石女一样的女人，在被亲吻之后，脸上竟然现了血，全也仿佛开始化，变得柔无比，好像一条畅游在黑鱼河里的丽蛇。最后，在众人目瞪呆的注视下，兰妮吐了她平生最、最长、也是最舒心的一气，然后带着动人的微笑，闭上了那曾经很，现在则变得更的睛。

兰妮临终前发生的奇特变化在所有天坞人的心里一直是个谜。人人都想知她临终前到底对“小观音”说了什么，而“小观音”最后又对她说了什么。但是直到“小观音”离开天坞那天，她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来。因为那是一个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秘密，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秘密。

追赶海市蜃楼的男孩儿——木匠的儿明

六月中的一个傍晚，月亮还没脸，木匠长河的儿明了家门，向村东的聋李重家走去。下正是一年里最忙的麦收季节，家家都了平时舍不得吃的好饭，虽已过了晚饭时间，空气里仍能闻到饭菜的余香。明一边走一边低着想心事，弥漫在村里的香味钻他鼻，使他浑到一通透和愉悦的舒畅。

刚从乔县中学毕业回来的明，几天前从村民李重那儿借了一本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诗集，叫《失群的鸟》。那本书还没有他的手掌长，也很薄，没想到却让他着了迷，读了好几遍还是放不下。那些简短的诗句组成的奇特文字，让这个男孩儿每读上一行便到呼放慢，内心不被人知的迷茫和烦恼似乎瞬间消失在诗句里带有香的微风中，溶了会唱的雨滴里。短小的诗句，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把他带向一个睛看不见，却更令人痴迷的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