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并在所有家畜惊鄂的注视下腾空，上升，一直飞了厚厚的云层里。她趴在羊背上往下看，只见天坞在脚下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他们在天上飞了很久，云彩的觉让她眩。后来她就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只听见耳朵里有忽忽的风声。

莲芯在傍晚才完全醒来。她迫自己下了炕，扶着墙慢慢挪到了院里。她看见母羊闭着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小羊羔靠在她上。她发现母羊的盆里有新米汤，好象有人来过了。她猜那一定是分。

一天后，母羊的病情加重了，滴不。分又来了。看着瘦得只剩一层的母羊，这个心比女人还的男人红着眶说了一句：“她也就这一、两天了，能把孩生下来已经不易了。”然后他告诉莲芯，这几天他就去找人来帮她把母羊拉到公社的屠宰场去卖掉。

当晚，莲芯了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梦：她看见最后被捆起来拉去公社屠宰场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母羊。那晚她烧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中午，李重的表哥和另外一个村民来到莲芯家的院里，径直向羊圈走去，打开了圈门。里面的母羊闭着睛躺着，只剩下了一气。尽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任何东西和人，四肢还是被绳地捆在了一起。李重的表哥一只手就把已经没剩多少重量的母羊拎了羊圈。走到院中间时，他朝房里喊了一声：“大妹，我们把羊拉走了！趁她还有气，能多卖几个钱。钱我会送来的。”

房里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男人把濒死的母羊扔了停在外面等候的车里，然后就准备上路了。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从院里传来。“等一等，不能走啊…！”两个男人一愣，一时间不能从记忆中分辨这陌生的声音到底是谁的。接着，他们就看见一个披散发，衣服还未扣好的女人从房里跌跌撞撞地冲了来——这是那个叫莲芯的女人一生从不会让人看到的形象！可是此刻，她就这样全然不顾地向大门冲过去，直扑到刚转动又停下来的车跟前。

统尽失的莲芯全俯在车的车帮上，先是用哆嗦不止的手去摸母羊的，然后摸遍她只剩下骨的全和被绑在一起的。她边摸边说：“你不能走啊，不能走，你还有孩啊！”她的声音像重复唱着只有一个音节的歌。这时，从母羊闭着的睛里涌了长长的一泪，了车的底板。莲芯看见了，忽然放开了嗓哭起来，那声音听上去很奇怪，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哭过，更不用说这样的哭相和哭声了。莲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顾一切地哭起来，也不从小就熟知的关于女人应有的所有行为举止了。。。

中午回家吃过饭正准备下地的村民们开始在车周围聚集。他们睁大了睛，忘了说话，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前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场面。那个总是穿整洁，举止得，令所有天坞女人嫉妒的绣女莲芯，现在竟变成了一个如此邋遢的女人，尤其是她那不顾面的嚎哭，让旁观的村妇们在到惊惊的同时，又到一无法言说的快意。她们好像亲目睹了百年不遇的六月雪，那因太意外而到的兴奋和惊喜全写在了她们脸上。

李重的表哥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把将莲芯从车那儿拉开，然后迅速上车去，把鞭果断地一甩，车震了一下就开始向前跑去。莲芯想向离开的车追去，不料一脚踩在一块石上，失去了重心，一下摔倒在地上。车扬起的团团尘雾，无情地飘落在莲芯上、脸上和上。坐在地上望着越跑越远的车，她的哭声又扬了起来，噎得几乎不上气来。她哭得全不停地抖动，似乎忘记了整个世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