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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4/7)

算了一笔账:一农家一年要给队里十五担人屎人,他王茂财可好,一年只八担;人家一年要给队里十担牲畜,他王茂财可好,一年只五担。枫树坪两百多家农,如果都像王茂财一样,一年少十多担,全大队一年就要少了两千多担。一担就算增产十斤谷吧,全大队一年就要减产两万多斤呀?“大河有小河满,大河没小河”,王茂财跟集料,争劳力,争土地,还不是挖集经济的墙脚?大家都说说,王茂财算不算“资本主义尾?”

大家七嘴八起哄:算!算!他王茂财不算“资本主义尾”,我们枫树坪就没有“尾”了!

山爷心里虽然拐不过弯来,可是经不住刘福田能说会,大理一,脑壳也有些迷糊了。村里要搞“割‘尾’运动”,就这么定了下来。

现场会就摆在王茂财家门前那块开荒地的地上。也分不清哪些是来开会的,哪些是来看闹的,反正人来了不少,在田间小路上、溪坝上和石板桥站着,蹲着,坐着。刘福田拍拍王茂财的肩膀说:“王茂财,今天在你家地开个现场会呀!”茂财叔受若惊,嘿嘿笑着。王茂财还以为人家是来参观他家的菜园,要现场取经哩。茂财叔是个作田好手,无论莳田犁田、耙田耖田,过去他都在村里过脸,给年轻人传过经送过宝。茂财叔兴兴的,叫秀秀给们搬板凳,筛茶,就等着刘福田刘主任把他叫到坝上去发言。可是,直到大会开始,也没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茂财叔看见刘福田登上的溪坝,拿着一张报纸大声朗读起来。对报上说的那些大理,茂财叔似懂非懂,只有“割资本主义尾”,“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几句话,他听得十分明白,心里一惊,便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捧住一张苦瓜脸,恨不能地下裂开一条,他好一家伙钻下去。

刘福田读过报,讲过话,接着是地大批判。开没人说话,刘福田就一个劲给人家努嘴使,这才有几个社员开了。有个社员说,茂财叔私心太重,在队里活,小半天要跑五六回茅坑。另一个社员则不同意,他说,茂财叔从来“外人田”。一泡一泡屎他也金贵如命,舍不得屙在外,憋啊憋啊,两三里路也要憋回家,是要屙在自家的茅坑里……

这些发言也说不上大批判,而是挖苦、气和冷嘲讽。大家都听来了,发言者过去跟茂财叔有过小小的过节,伤了两家的和气,正好逮住这个机会私愤。会就开得稀稀拉拉,嘻嘻哈哈,没有一严肃。但是,茂财叔从来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灰了,大串大串汗珠啪嗒啪嗒砸在田塍上。

吴希声、蓝雪梅和张亮等知青也来到现场看闹。吴希声躲在人群后面,似乎很怕被秀秀看见。自从前几天挨了秀秀一耳光,他就一直躲着秀秀。但是秀秀家遭此劫难,他还是十分挂心。希声的目光悄悄跟踪秀秀。他看见秀秀开还满场地跑,情地给乡亲们端茶送,一会儿,她就傻了,蔫了,也像她阿爸一样,在地蹲下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希声看见秀秀掩面而泣,躲屋里再也不敢来了。

张亮傻乎乎看着,听着,心里一直犯嘀咕:茂财叔瓜果菜蔬也算得上资本主义?那么,我父亲开的那家丝绸商行,店面一大排,大厦二十层,汽车十多辆,伙计上百人,那该算是什么滔天大罪呀!

张亮愈看愈害怕,虚汗直淌,上的抖抖索索传到雪梅手里,蓝雪梅就问张亮你怎么啦?张亮说,他妈的,我!雪梅扯扯张亮的胳膊,又叫上希声,悄悄退会场,蹲在一棵乌桕树下冷旁观。

一会儿,又有几个社员没耐开会,下了田坝,站在远烟,聊天,批判会开始阵脚大。刘福田站在溪坝上大声嚷嚷:“大家不要动,谁再发言?啊!谁再发言?上来发一次言,大队补贴十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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