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行，以孝悌，以忠信，则延泽可及八至十世。”

于是，我们就很容易理解曾国藩为什么认为“养鱼、喂猪、菜、竹”为“家政四要”。他说，这样，一方面可以继承我们祖先的传统，另一方面可以让人在墙外就看到我家的生气。院之后又能看到一片繁荣景象。即使多钱，雇几个人帮忙，这个钱也是值得的。从这四件事上，可以看到一个家是在上升还是在败落。

从颜之推（531～591年）、范仲淹（989～1052年）、朱熹（1130～1200年）的家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执著的勤奋俭朴的家理想。这理想也是被认为是民族最合理的德遗产。家族制度已经多多少少织在田园生活的模式之中，二者无法分离开来。“淳朴”这个词对希腊人是至关重要的，对中国人也是如此。似乎人们既知文明的好，也知文明的危险。人类知享受人生的乐趣，但同时也清楚这乐趣只是昙一现的东西。他们害怕上帝的忌妒，所以宁可享受简单一些却能持久的乐趣。据中国人的观，享受生活中太多的幸福，就是“折福”，即减少自己生活中的福分。于是，“人当趋福避祸，两加审慎！”“人当取清淡之福”，正如明末一位学者所云。这一，中国人从内心表示赞同。因为人类幸福是如此靠不住，返朴归真是最切实的保证。事实必定如此，中国人从本能上就知这一。他们要求家族延续，从而也使民族得以延续。

年轻的族

于是我们可以说，中国人作为一个民族，通过时文明的一本能的怀疑与守原始的生活方式，避免了城市生活所带来的退化。这就意味着，所谓的中国文明必须被理解为一与西方文明有相当差别的文明，喜尚古主义，并不大愿意向它说再见。这当然不是一能保证人民和平，不受断断续续的血与动之苦的文明，不是一能避免战争、饥荒与灾的文明。

在一个经历了2000多年相对文明的社会生活的国家中，仍然会发生《浒传》中描述的那些事情，包括虽不多见但仍有可能的人的事情。这个事实本在某程度上为我们揭示了这不可思议的、对抗文明所造成的混从而使社会延续的秘密。梁山泊的宋江、李逵等一群健壮的盗，虽然是孔之后15个世纪的人，然而他们让我们看到的并不是疲惫不堪的文明的代表，而是文化时代到来之前的黎明时分一群乐的孩。那时，生活的保障还是个未知数。似乎中华民族并没有孔的说教变得完全成熟起来，而是在切实地享受那延长了的孩提时代。

这使我们考虑到有关中华民族族构成的一个极有趣的问题：作为一个人实，中华民族所呈现来的特是古老民族的特呢？还是一个在各方面都还年轻，在族上远未成熟的那样一个民族的特？我们也许可以这样来区别：中国人在文化上是古老的，在族上是年轻的，这是一个当代许多人类学家都主张的观。格里菲思·泰勒据他的移民区模式，把中国人划分在人类化最年轻的一层。哈夫洛克·埃利斯1也认为亚洲人在族上的婴儿时期，他们在获得专门化的发展之前，仍会保持着儿童时期的适应、灵活，以及原始状态的各纯朴的特质。也许“延长了的儿童时期”是一个更好的字，因为幼稚、受阻碍的发展、停滞等等都容易引起误解。

『1哈夫洛克·埃利斯（havelockellis，1859～1939），英国心理学家和作家。』

所谓中国文化停滞的观是由于人们单纯从外观察中国，对中国内生活一无所知而造成的误解，人们只要考察一下中国瓷的最新发展就可以明了。这发展并不是许多外国人想象的那样，在孔时代就面世的。这发展只是第10世纪左右的事。2即使在那时，发展也很缓慢，直到17世纪康熙乾隆年间才达到完的程度。这是我们几乎可以看得见的时期。油漆、印刷和绘画的发展也较缓慢。但每一个朝代都使这些工艺前了一步。有中国特的绘画直到近1000年前才现。作为一个文明古国，这个时间并不算早。在文学上，史诗质的散文和离奇故事的现也很晚，比如《浒传》和《西游记》，只是在14世纪才得到全面发展。当时离孔与老生活的年代差不多已经有2000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