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在他们自己手中，在方才对想象中的鸟影行激烈追逐的过程中，它几乎被扼致死了。如此，便应了一位明代学者所言，“丢一卒而胜全局”。

『1青鸟，在西方文化中为“幸福之鸟”。』

这个所谓“老成温厚”，是某环境的产。事实上，各国的民族都是有机的统一，都可在其赖以生长起来的社会和政治的土壤中得到解释。老成温厚以某方式自然生长于中国的环境中，有如一特殊的梨产于其自然的土壤一样。有些生在国的中国人，在另一个环境中长大，绝无一般中国人的特质。他们可以用鲁的重鼻音和直率有力、不事雕琢的演讲搅一个教职员会议，他们缺乏炎黄孙那压倒一切、独一无二的老成温厚。另外，中国大学中的青年们也被认为是比同龄的国学生成熟得多，就是在国大学就读的一年级的中国学生也无法对足球、汽车之类产生兴趣。他们有另外更成年人特的兴趣，他们很可能已经结婚。他们要考虑妻、家，挂念自己的父母，或许还要资助堂表兄妹上学。责任使人冷静下来。民族的文化传统又有助于他们明智地思考生活，这是早于他们生理上自然发展的程的。

但他们老成温厚产生的源不在于书本，而在于一个对青年的情往往一笑置之的社会，中国人对青年的情，对重整乾坤的新官有一特殊的藐视。中国社会讥笑这情，讥笑这认为天下无难事的信仰中，于是他们教育年轻人在长辈谈时不要嘴，很快，中国青年就学到了这一，他们不是愚蠢地去支持某项规划或社会冒险，而是学着说风凉话，指所有可能存在的困难，这样他就步了成熟的社会。从欧回国的中国青年开始办工厂生产牙膏，称之为“实业救国”，或者翻译几首国自由诗，称之为“介绍西洋文化”。由于他通常有一个大家要扶养，要帮助堂表兄妹在社会上立足，他可不能总一个教员（如果他从事教育的话），他要设法升，当个校长什么的，于是他就是家中受尊敬的成员。在设法飞黄腾达的过程中，他获得了终生难忘的人生与人的学问。如果一个人不去作这些尝试，人到三十，仍是一个睛圆圆、单纯无邪、火急火燎的青年，仍醉心于步与改革，那么他不是一个富有灵的白痴，就是一个稀里糊涂的天才。

遇事忍耐

让我们列举三个最糟糕最昭著的特，并看看来龙去脉，遇事忍耐、消极避世和超脱老猾。我认为这些都是文化与环境影响的结果，并不一定是中国人心理构造的必然组成分。它们的存在是由于我们几千年来一直生活在一特定的文化与社会中井时时受其影响。自然可以认为，如果消除这些影响，那么这些品质也会随之削弱以至灭亡。忍耐的品质是整个民族设法适应周围条件的结果，即过分稠密的人和经济上的压力等等，使人们只有狭小的生存空间；这品质又特别是家制度的产，家制度是整个中国社会的缩影。人们力图消极避世，多半是由于个人自由没有法律的保障和宪法的维护。超脱老猾是由于家人生哲学的影响。当然这些品质都是同一环境的产，我们为每品质找特定原因只不过是为叙述的清楚起见。

遇事忍耐为中国人的崇品德，凡对中国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否认这一。然而这品质走得太远，以致成了中国人的恶习：中国人已经容忍了许多西方人从来不能容忍的暴政、动不安和腐败的统治，他们似乎认为这些也是自然法则的组成分。在四川的一些地方，人民已经被提前征收了今后30年的赋税，但是他们除了私下在家里发几声别人似能听见又听不见的咒骂外，再无任何有力一些的反抗。与中国人的忍耐相比，基督教的所谓忍耐似乎是易怒，而中国人的忍耐有如中国景泰蓝一样举世无双。世界各国的旅行家们蛮可以带一些中国人的这忍耐回去，像景泰蓝一般赏玩，因为真正的个是无法模仿的，我们屈服于暴政和敲诈勒索犹如小鱼投大鱼之。或许我们对苦难的承受力小一些，我们的苦难就会少一些。然而这对污辱的承受力被赋予了忍耐的名，又被儒家理学谆谆教诲为人最重要的品德。我并不是说这德不是中国人的伟大品质，耶稣说，“为温顺者祝福吧，因为他将继承整个世界”。能否继承整个世界我没把握，但中国人的忍耐使我们得以继承并理着半个亚洲大陆却是真的。中国人把忍耐作为一崇的德，并有意识地反复向后代输。谚语“小不忍则大谋”就是其中一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