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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阅读(4/7)

先予接见,拍合照者,由秘收内禀,然后姗姗而,拍照后即退,决不搭腔,也不索钱。照由御用摄影师拍之(严禁自带照像机),你要照片,可向摄影师接洽,这时,看旅客猛掏他的腰包吧。价钱可,次数宜少,俗客不见,大官见之(他有权有势,不见准有后患),文化人则不但见之,且定期赐宴,令其作诗作画,以颂以祷。如此这般,山仰止,心向往之,越是难见,越是想见,越不要钱,越是有贱骨孝敬。只要稍资本,特别调公主的皇家血统,不妨再制造一些神话,译成洋文,那真要发大财矣。现在这搞法,要公主亲自下手,戋戋之数,可怜可怜。

异乡人

山川名胜,因为观光事业最大的一环,但仅靠山川名胜不行。刚果共和国即令有再好的山川名胜,除了探险家外,恐怕没有什么旅客上门,盖面对着妇女随时有被,男随时有被剥的危险,没有太多的人肯兴兴地前往那地方试运气也。何况,地文和人文有密切的关系,地文非人文不名,老天赐给你再好的奇景,如果你一塌糊涂,再奇的景都会被淹没。我曾悲哀地想,如果日月潭、明山落到国佬的手中,恐怕早面目一新矣。

中国五千年传统文化一直缺乏灵,很多貌岸然闻之大怒特怒。但别的东西上有没有灵,那是另一个问题,若仅论观光事业,固实在是看不啥灵也。观光过中国复又观光过洋人国的人,恐怕心中定有一个比较。有些卫之士,著书立说,常曰:“我们中国人好客。”这德汉唐之世有没有,我不知。孔丘先生言论集上有没有,我也不知。但有一我是确知不误的,乃二十世纪的中国同胞,实在并不怎么好客,而且非常地“欺生”,欺你是个生客也。

抗战时大家落四川,四川为天府之国,比台湾大矣富矣,可是他们对非四人一律称之为“下江人”,西康省明明居于上江,也称之为下江,以便简化。你到街上买东西,一听你是下江人音,便自然而然地涨上一倍。有时和本地人起冲突,有人登一呼曰:“打下江人呀!”真是耕者放其锄,骑者下其,一拥而上,破血。抗战胜利后,我到东北,乃忽然一变而为“关里人”,乃山海关里边的人也,到东北的四川哥此时也瞪了,初次尝到异乡人滋味矣。关里人的遭遇似乎比下江人更糟,不仅有挨打的危险,有一次我和某一位本地人打架,他告诉他的喽罗曰:“把那老丢到野地里喂狼。”盖杀人易,灭尸难,东北地冻天寒,野狼如海,不要说一个尸,便是一个活人,落狼爪,一刻工夫,骨都没有啦。再后则来到台湾,不用多加解释,又成了“内地人”矣。回首前尘,实在找不中国同胞好客之,故中国诗人作诗填词,每多伤离思乡,如果真的宾至如归,则乐不思蜀,何来那么多难过乎?

不好客和欺生的气度,用到中国自己同胞上,只好自叫倒楣,无话可说。但却不能不使人愤慨,愤慨积得太多“觉集合”相同。,仇恨便油然而生。《稗官野史》上曾记载一故事曰:张献忠先生年轻时,推独车去四川生意,被一群四川氓推谷底,把货抢走。他爬起来赴乡长那里理论,一陕西土腔,众人竟反咬他一,乃挨了一顿臭揍,驱逐境。于是,不到十年,张先生成了贼大王,率兵屠川矣。欺生的结果竟至如此严重,而迄今仍有些地方照欺不误,你说人们能接受历史教训乎?

对仅仅是异乡人尚且如此,对洋大人更不用说矣。“鹿特丹”号的洋旅客在基隆停留六个小时,前来台北参观手工艺品中心,其价钱之足可把人吓跑,市价不过值三五十元,该中心要卖二百元,使洋大人大摇其。洋竹杠敲到如此无耻程度,还搞啥观光事业?索开个屠场,见洋大人即掳而烹之,岂不更简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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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病,不单手工艺品中心一家才有,几乎没有一家商店没有,洋大人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简直如置逊河吃人落,每一个人都想从他上发一洋财。被骗得涨脑,回到船上,能对这个地方有好乎哉?

观光和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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