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周月床上卷起的铺盖，还看了周月摆在宿舍里的一些生活、学习的用品及书籍一类的件。她是想从中挑几样有意思的东西带回医院，说不定能使周月睹生情，让蒙蔽的记忆瞬间开启。

优优在床上床下翻了半天，无甚收获。周月有一只箱，箱上有锁，优优和老师都不便，也无权，将它打开。临走，优优只拿了一件卷在铺盖里的红运动短衫，那短衫已然很旧很小，估计是周月当内衣穿的。优优拿走它是因为那运动衫也是她自己经历中的一件旧，优优一就认它了。四年前她曾将这件红运动衫故意在拳击馆的长凳下面，因此获得了与周月第一次对话的机会。

优优拿走这件红短衫，还因为它前印着“仙泉校”四个颇有纪念意义的大字。

优优回到医院时周月已经回来了，他回来见不到优优，像个孩那样着急，见优优回来才兴起来，但问他会诊的结果，他也不甚了了。优优也没告诉他自己去了公安学院，也没把那件仙泉校的运动衫拿给他看，她是到了第二天上午陪周月去园散步时，才把那件运动衫悄悄地带在边。那一天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园中的草坪绿得耀极了，草中的石板小路也显得一尘不染。优优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带着周月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行至草地，优优让周月转过去，说有件东西要给他看。周月听话地转，还问好了没有。优优从衣服里拿那件红短衫，快速地在自己上。虽然是周月十五六岁时穿的衣服，但此时穿在优优上，还是显得大几分。

优优穿好衣服喊了一声：“回吧！”

周月以为要游戏，不料笑着刚一回，优优一拳打上来了，周月毫无防备，砰的一声，遭了重重一击！他呆呆地瞪着优优，表情既是疑惑又是吃惊——优优突然法大变，变成个挥拳攻的红衣人，那红红的运动衫在明丽的光下，力耀目，灼灼人。那火一般的颜显然住了周月的睛，也许他是在看那四个大字——仙泉校！那四个大字也许让他似曾相识。

优优继续攻，同时中叫喊：“移动！快，移动！不要碰围绳，拳要快，注意拳速，左勾拳！直拳，快，直拳！”

这都是优优在拳击馆听来的词组，数不清多少黄昏，放学之后她就坐在仙泉校拳击馆的长凳上，耳朵里总是满这些词组。周月依然怔怔地看她，看着她手脚并用发着神经，在他面前上蹿下呼来喝去。远的行人也都停了脚步，用惊诧的目光瞄望他们。周月似乎被什么神经动了一下，慢慢把两只胳膊抬了起来，又慢慢把双手握成拳，那姿势虽然弱迟缓、犹犹豫豫，但，却比优优标准！

周月的反应，既是优优的期待，也是优优的意外。她被这个意外得几乎愣了刹那，刹那间她兴奋起来，她的喊声兴奋得忘乎所以！

“对！来，打我，来，拳！”她用她小小的拳，击在周月毫不设防的前，她一连打数拳，还摇摆着腾挪躲闪，“来，来，笨！”她拳的力量越来越大，她的挑衅几近肆无忌惮。

突然，周月了一拳，那一拳乎优优的预料，竟快得迅猛如电。优优真的像被电击了一下，只听见砰的一声，前金星万，她的几乎都没有趔趄半步，就一坐在了地上，人仰翻。

周月拳的姿势，还僵滞在他那付若有所思的表情当中，而优优却早已疼得了泪。她的一只眶明显地青了一块，整个面孔变得麻木不仁，但她的神经还能笑，她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对，周月，就是这样打！你想起来了吗，你是一个打拳的！”

6

优优的左像让墨染了，了一个很大的黑圈。那天晚上她不住地指着这个疼痛发胀的黑圈，竭力让周月相信：你是一个打拳的，你瞧，你的直拳打得多么有劲！

周月似乎也开始努力寻找自己的前史：我是打拳的？我在什么地方打拳？我什么时候学过打拳？我打得好吗？什么？我得过冠军？

对，你是打拳的，你打得好极了！你取得过很多很多胜利！你得过全国的少年冠军！你从仙泉被调到北京的武警拳击队，后来不幸在训练中受伤，虽然还能打拳，但再也当不了冠军。所以你考了北京的公安学院，你现在是公安学院的一名学生，你在实习单位执行任务时英勇负伤，一个坏用木打了你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