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呢！”金大坤继续说。但他这话说完，大家便不笑了，而是一个劲地骂。

温顺等大家都骂完了，人声不杂只听到脚步声时，对桂雨说：“他叫金大坤，他最气的就是厂长想找几个女人就能找几个女人，而他就只有一个老婆，想到店找个女相好，又没有钱。我叫温顺，是个老不死的。用肚着你的人叫刘启明，他耍起膀来，有两下，两三个人近不了他的。那是李重天，他骑的自行车是我的，是他报告你要找像我这样的人。庄大记者，你可能一下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不过，说实话，你想了解的大家都已经很清楚，并不稀奇。只怕我们想讲要讲的事，你登不了报纸。你登了，就怕你的饭碗也掉了。我们的饭碗现在是掉定了，所以也不怕什么，总不会活也不让我们活，是不是？那不就要来梁山泊浒传宋公明大举义旗了吗？”

“我可以端另外的饭碗。这个世界很大，不怕没有饭碗端。温师傅，我不想当那混日的记者，要当就当个样。”

温顺的鼻孔往上一翘。“我看得来。我们到三号厂房！你跟我们来。”

桂雨跟着温顺几个人转过了几个小车间，来到一个大车间的门前。温顺从袋里掏一大串的钥匙，取其中一。

大的铁门咣咣咣地打开，就像是它砸下来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车间大得惊人，十几台山一般的机连着排列开来。

温顺从地上抓起一把铁杆，敲敲机大的。机发悦耳又短促的响声。

温顺直视着桂雨。“这些了多少钱，你知吗？一亿两千万！”

桂雨上明白，如果不是这些机把这个厂搞垮的话，至少它们也是对这个厂的背重重地一击。“它们是什么用的？”

“木糖机！你搞不清他们是为了拯救这个厂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反正他们买了它们。它们一天也没有用过，就死了。要找一个多大的坟墓才能把它们埋起来！真是丢人现！”温顺的声音不大，可能他的音带就是这样的平，想扩展音域也提不起来。

他说话时候，一伙人都站着。李重天听温顺说完后，把光转到桂雨这边，想看看他的反应，似乎对他有怎样的反应很兴趣。刘启明对温顺说的话已经熟透了，因此并不兴趣，一直抬看着前的大机。这些大机他看过多少次了，但是每次这个厂房，它们的气势还是让他惊叹。金大坤看着这些机最心痛。他是厂里的技术能手，这些大机如果运转起来，是离不开他的。可现在他转不了它，像是赛车手看着法拉利不能开，让他好生难受。

他们一直往里走。

桂雨追问。“怎么回事？”

温顺咽了一唾沫。桂雨注意到，温顺说话若激动起来，嘴角的便积聚起唾沫。为什么一些人讲话嘴角总要积聚唾沫？他为此一直想问复旦大学医学院的一名朋友，可是两人一见面，他就把这事给忘了。“厂领导认为我们以前生产的糖销路不畅，便产生了一个伟大的，生产木糖！可是机来了，外面的木糖比你要生产的还要便宜，你还生产什么！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我们本就不必买这死东西。我们生产的糖是比古糖、走私糖贵了，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俏，可是有人要！因为我们生产的糖味独一无二！”

李重天话。“清甜清甜的。”

“再说，真要死，也不要死得这么难看！”

桂雨假装不解，当然，他也想得到尽量准确的答案。“他们为什么要买？”

温顺咳嗽了一声。“问得好！他们为什么要买？如果照原来的生产方式，这个厂也还是要倒的……”

金大坤大声地叫了起来，好像他才了解事实的真相。“不，不会倒的，只要他们不必那么贪心！”

温顺接过金大坤的话。“我说的就是这个！怎么在倒之前狠狠地抓一把，你说？写份可行报告啊，把木糖的前景画得像个跨国公司，再把它送到市委书记、市长的桌上，他们一看，啊，不得了，不几年，市里不是又一个纳税大了吗？”